人间
朱祁钰深吸了口气又用力的吐了出去,才开口说道:“兴安,宣旨吧”
他以为自己不会悲伤,可是事到临头,他才发现自己说话的力气都不是很多
他还年轻,他很不习惯告别
兴安拿过了黄帛圣旨大声的喊道:“金荣襄大仁,仁者为天下谋,譬之无异乎子为亲所谋天下贫则从事富天下,人民寡则从事众人民,不舍余力,不赡私财,不隐其智”
“金荣襄刚果有才,以严称,刑部持法,外严内恕,户部理财,值兵兴财诎,厚敛以足用…”
荣襄,是金濂的谥号
先义后利为荣,甲胄有劳曰襄
金濂的灵柩,将会在三日后下葬,这也是金濂的遗嘱,金濂家无余财,摆七日的灵堂耽误朝政,死了还要麻烦、耽误别人,那不是金濂的性格,这也算是金濂的节葬
按照金濂的遗嘱,金濂的家人,将会在金濂下葬之后,搬离官邸,朱祁钰赐朝阳门一宅院,供金濂家人居住使用
兴安的圣旨并不是很长,他念完之后,将圣旨卷好,并没有将黄帛取回再用,金濂逝世是大事,当然得用黄帛,他将完好的圣旨,递给了金濂的遗孀
朱祁钰回头看了一眼病榻上的金濂,离开了官邸
“卢忠,你去查一查当初江渊受贿的事儿,写成密报”朱祁钰走出官邸的第一时间,就让卢忠去调查此事
他要知道,江渊当初为何要收这笔钱,日后,还会不会继续收这种钱,江渊到底能不能用
“臣领旨!”卢忠俯首领命而去
朱祁钰翻身上马,走过了大明的大街小巷,回到了泰安宫内,将自己关到了御书房里,拿出了金濂的绝笔奏疏,认真研读了起来
金濂在最后的奏对中,提到了大明的钱荒,朱祁钰已经在着手解决这方面的问题,要让货币或者说劳动价值、矿物等资源流入大明
具体而言就是增加大明商品的多样性和销售地,或者制造倾销地,换取大明需要的资源
“真是的,走了,还要跟朕吵一架”朱祁钰摇了摇头,郑重的批复之后递给了兴安,令其归档
金濂在最后的绝笔奏疏中,依旧是和他这个户部尚书、大明皇帝吵架,具体来说,金濂看不惯现在国帑和内帑极为混淆、权责不清的状态
因为铸币的原因,内帑管理的兵仗局负责铸币事物,那么铸币税的分配,就归内帑分配
而负责分发、铸造景泰通宝的却是宝源局,宝源局又负责兑换银币,吸收大明碎银,而各地的宝源局又兼纳储之务,纳储开出票证,又属于户部的权责
这种权责不清的状态,让金濂颇为的担忧,也给户部、工部、内承运库,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金濂给出的办法,是将铸币、铸景泰通宝归兵仗局,而发行、换币归宝源局,将票证归宝钞局,厘清权责
将兵仗局、宝源局、宝钞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