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他一声夫君,可转念一想,他好像挺讨厌自己的,多半也不想听她叫的如此亲昵她便改了个说法,“将军,早膳要去吩咐一下么?”
周显恩系衣带的手一顿,因为低着头,长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神色,片刻后才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
床尾摆着他的轮椅,谢宁想去扶他一下可她刚刚伸出手,他就握住了她的手腕,微挑的眼带了几分凉薄,嘲讽地看着她:“我还没有残废到要你帮我”
他说罢,就拂开了她的手,别过脸不再看她只是往床尾挪了挪,双手握住了椅背,手背上青筋暴鼓,借力就将身子稳稳地放了上去他用手摆正了双腿的位置,就轻车熟驾地推着轮椅往前走了
见他去梳洗了,谢宁也便坐到了铜镜前,披散的长发分在身侧,她执着檀木梳细致地梳理着看着镜子里有些苍白的脸,她弯了弯唇,眼前就映出一个面带笑意的女子她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看了半晌,复又抬手梳着头发
能活着便是好的,不自苦,旁人便苦不着自己
梳洗过后,她又去传了早膳周显恩身子不方便,又不让人近身伺候,这为他料理日常琐事的担子自然就落在了她这个新夫人身上下人送来早膳时,他还在隔间的书房
谢宁犹豫了几番还是轻声开口:“将军,过会儿该用早膳了”见他似乎毫无动作,她又耐心地道,“将军若是想看书,可用膳后再看一日三食,还是应当……”
一道不耐的声音打断了她:“啰嗦”像是书册被重重放在了桌上紧接着就是轮椅碾过的声音,屏风后,周显恩神色恹恹地出来了
最先映入视线的还是他那一双沉寂如寒潭的眼他的五官极具侵略性,却因为病态而柔和了些昨日夜里烛火幽微,谢宁未曾将他瞧个真切此时曦光映在他身上,倒是有几分恍如谪仙寻常男子生得这样白,通常会让人觉得多了几分阴柔之相可生在他身上,则如冷月出山,变成了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谢宁垂了垂眼帘,遮住了似水的眸光,她的声音温软:“将军,还请早些用膳,谢宁得去前厅奉茶了”这是她嫁进周家的第二日,按理是要早起去奉茶的
周显恩对她的话恍若未闻,只是停在桌案旁,自顾地执着银筷用膳谢宁眼中划过一丝落寞,还是被她妥帖地收好了新妇进门,没有夫君陪着奉茶,是要遭人笑话可周显恩似乎只当她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摒去那一丝落寞,她来来回回将昨夜的事想了一遍,她嫁进周家这件事,周显恩似乎并不知情算起来,这场婚事他也是被骗了,她自然也不能将这些强加在他身上若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命该如此了她再抬眸时,眼中已然没有半分波澜她对着他颔首浅浅一笑,便款步出门了
屋内的周显恩端起甜汤,抿了一口,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