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安于心(二十八)
苏娆坐在壁炉旁边,看着落地窗外的雪景,眸色悠远
今天,她打算离开这里
宋沉衍的黑化值始终再没有上升的趋势,甚至反而还下降到了苏娆知道,自己倘若什么都不做,这次的任务,恐怕是完成不了了
可她必须完成,她还年轻,终究还是想要好好活着
而此时的宋家祠堂,宋沉珂皱眉看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弟,语气沉闷:“阿衍,李叔在宋家这么多年了,你不看僧面也该看佛面,再给他一个机会吧”
宋沉衍坐在主位上,闻言连眼都没抬,神色平静到没有一丝丝波澜
他低着头,把玩着自己手上的佛珠,漫不经心的姿态中,透露出道不尽的慵懒和蛊惑人心的诡艳
他不说话,只是在下一刻摘下手中那串佛珠,放在一早准备好的丝绒软布上
宋沉珂的脸色一瞬间难看了下去,他促声喊宋沉衍的名字:“沉衍...”
有一些事,旁人可能不知道,他却是很清楚自从宋沉衍和苏娆结婚以后,手腕上便一直戴着这串佛珠
实在是很寻常的款式,只是戴在宋沉衍身上,便显得格外价值不菲
这串佛珠从来不离身,他曾问过宋沉衍是不是突然信佛了
宋沉衍沉默地看着手腕上的沉香墨色佛珠,半晌抬手轻轻摩挲,低声道:“我不信神佛,只是娆娆她...”
他唇角微挑,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来:“她想我向善”
后来,宋沉珂发现,只有在一种情况下,宋沉衍会将这串佛珠取下来
就是他想要大开杀戒的时候
比如此刻
果然,此刻他喝止的话刚刚说出口,就听见宋沉衍说:“都处理干净吧”
他说完,并不打算多做耽搁,也完全不顾及众人诚惶诚恐的脸色,从容平静地起身,往外走去
“沉衍!”宋沉珂在他身后喊他的名字,见他不予理会,快步追了出去
宋沉衍在祠堂门口停下脚步,看着快步赶来的宋沉珂,语调谦和:“大哥有什么事吗?”
“沉衍,我不该置喙你的决定,可是我还是想对你说,你这样的手段残忍,宋家上下怨词已经很多了”
宋沉珂说到这里,看着宋沉衍不为所动的样子,语气真诚,缓缓道:“我希望你能稍微温和一些,不要动辄赶尽杀绝毕竟家法之外还有人情,你这样说一不二,真的会叫人无所适从”
雪色浓重,吹淡了两人交谈的声音
宋沉衍大约是轻笑了一声,他的语气分明温雅,可是实质却是冰冷瘆人
“大哥,我这里,只有家法”
他是沉静的,就好像没有什么能让有所波动事实上,他是宋沉珂见过最为冷清凉薄之人,冷静得叫人觉得心惊
宋沉珂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宋沉衍别苑的下属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那下属一路跌跌撞撞,到两人面前时,已经是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