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年逾六旬,白发苍苍,穿着身不起眼的灰褐色棉袍,望着“兴云庄”门口的热闹,嘴里发出声冷笑
这龙啸云虽是名震河朔,可仗的却是昔年李家的偌大基业,后又广交天南地北的江湖中人,方才有如今这般声威
可惜那李家当初是何等惊人的世家,书香门第,历代缨鼎,显赫一世,到头来,经营数代的偌大家业,居然便宜了这厮,区区一个稚子小儿的庆生,竟能搞出这么大的排场,真怕天下不知道他龙啸云的能耐
但冷笑归冷笑,他能做的也只是笑笑,江湖中,不乏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阴险虚伪的小人,又不缺这么一个
一场酒宴,直到暮色落下,庄门前的那些车马方才渐渐散去
客栈生意冷清
这大雪天的,谁愿意出来受冻
暮雪渐深,黑夜中渐渐亮起了一盏盏的灯火
老掌柜吆喝着伙计,把桌椅重新摆置好,挨着时辰,等着关门
风雪如刀,黑夜的长街上,死寂无声,唯有风雪呼啸,在天地间回卷飘荡
隐隐约约,不知何处送来了声声虚弱的咳嗽,宣泄着弥留的生机,这般大的雪,足够冻死很多人
老掌柜像是也听见了,无奈的感叹一声,他揣着手,缩着脖子,眼见夜色渐浓,便起身准备去关门了,风雪拂进,如刮人皮肉的刀子般
正走到门口,却见那些个窄巷里,一只只冒着绿光的眼睛兀自亮起,自火光底下掠过,那是一只只饿极的野狗,等看清狗嘴里咬着的圆滚滚的东西,老掌柜脸色一变,骂了句“畜生”
居然是颗脑袋
眼露嫌恶,便要关门
“等等!”
却听那街上,一个声音轻轻飘来,落入耳际,清晰无比
老掌柜闻声一怔,下意识探头便朝两端瞧去,奈何视线所见之地,不过丈许,夜色浓稠似墨,加之风雪,简直难以遍寻四方
正瞧着,他眼珠子猛一瞪圆,老脸一颤,就看见不远处那几只吃肉的野狗像是被千斤巨锤砸下,身子连连爆开,惨叫都没个一声,转眼死了个干净
诡异一幕,望的他一肚子一哆嗦,还等个屁,赶紧关门
可视线刚收回来,就推个门扇的功夫,长街上,一道身影飘也似的,足不沾地,直直从远处荡了过来,满头黑发迎风飞舞,像是还有阵阵清脆铃声,看的他毛骨悚然
脸都吓青了
直到那人停下,缓缓落在他面前,他这才看清,对方是人
而且还是一个极为英俊的男人,血肉白的仿佛没有血色,眉宇清寒如冰
可不等他喘口气
那人已背负双手,沉着脚步踏入客栈,同时开口道:“掌旗者何在?”
老掌柜这下脸色又青又白,比见了鬼还要吓人难看
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