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在地上磕头
衣发凌乱,狼狈得不成人形,人声中翻滚着的全是压抑在死水下的痛意
“求求差爷别告诉我家里头妾自知下贱,家里相公婆母都不晓事儿,求求差爷别让我家里人知道”
“这下没脸活了,还不如就死在这门前”
医女死死抱着,拦下了这个要触柱的
小大夫们都是县学里念书的,没经过人事,颠来倒去都是那么几句话,一个也劝不住
公孙景逸口干舌焦,再三应承“好好好一定不告诉诸位家里头,诸位姐姐嫂嫂赶紧分屋去吧,先看病,看病要紧啊”
他眉头紧得几乎要竖在眼上,粗嗓问了句“和光呢和光还没回来”
唐荼荼敏觉“和光做什么去了”
公孙景逸一眼不敢看她,含糊说“搜的那是个荒村,院儿里头还有一间屋子囤着账册,姓甚名谁、交了多少银子弄了几次都写在上边”
唐荼荼沉到底的心被这句砸进了坑里,在听到“账册不是一两本,是整整几箱子的烂账,上可溯到十年前”,她甚至脚下一软,急忙抓了公孙一把才站稳
在乡野间藏了十年的淫窝,记载了十年间所有女客的账本
她从一夫一妻、科学备孕的后世中来,理智还没缓过来,一时没能清晰地看懂这危局
直到公孙景逸一刀斩破
“妇人借种这是乱子嗣承续的大事,放谁家都得是悬梁触柱动菜刀的要命事儿要是传扬开了,报上了京,必是抄家灭族、向上追责三级的大案”
“赵老头这个月底就卸任了,这腌臜事儿要是不趁现在点破,就要全屙你爹头上了”
唐荼荼怔怔问“如何点破”
公孙景逸决然道“立刻把所有犯案的抓起来,一一寻证,叫这群女人告解画押,连着案状一同上呈京城顺天府”
唐荼荼看着前头那一片跪倒的女人
立状画押,无异于当街掀开这丑闻,那是逼她们去死还有那几箱子账册上的女人
“和光去做什么了”唐荼荼又问一遍
公孙景逸“我带的巡捕房一群杂伍,里边兵油子多,口风不紧我不敢叫他们进去搜证,让和光回家点府兵了”
是了,这才是该趁天还没亮做的事
“都出去”
唐荼荼张了张唇,竟没能发出声来,定定神吩咐公孙景逸“让民兵、巡捕房的都出去,勒令他们不准声张,印坊里只留下你家的府兵”
“这些狗东西,不准他们进印坊治病,趁着天还没亮,悄默声带去县衙,先不立案,直接关进刑房去”
“衙门里的张捕头,是个品性正直的,你把事儿告诉他让他立刻领衙役顺着那个庙去查案,什么哄骗人掏钱的尼姑、荒村里看管的,还有上下搭线的这事儿少不了上下中介,把搭线的全找出来”
“让衙役小心些,乔装打扮去查案,别声张”
公孙景逸“那这群女人呢”
唐荼荼拼命从发涨的脑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