虑,不是没有道理的
直到今日,再进福宁宫,昔年那个笑着哄他喊舅舅的皇帝,消散如烟了
眼前剩下的,只有高高在上的人间君王,而再也不是他的皇帝舅舅
他的心里,未必全然没有了骨肉亲情,只是那一切,都要靠后站的
没有威胁的时候,都可以亲亲热热
萧闵行深吸口气,面上不动声色,仍旧挂着笑:“嘉成县主和我三句话说不到一起去,我也不是个容人的性子,她那个脾气,我一见就头疼
今儿听您这么说,我倒庆幸特意请了许五姑娘一同进京了,若不然,您真要赐婚,我岂不是要头疼一辈子吗?”
皇帝放声笑起来:“那怕什么?便是真的给你赐了婚,你不想娶,到我这里闹一闹,抗个旨,再不然,去求求太后,嘉成照样进不了你们国公府的门”
萧闵行面上笑意一僵,霎时凝住,旋即恢复如常:“抗旨不遵是要杀头的,您这么说,我就更庆幸了”
皇帝眯着眼笑,可实则是在打量他
从前小小的孩儿,长大了
二十了,长身玉立的郎君,生的好,端的通身华贵,是个骄养大的孩子
说话办事,滴水不漏
在外头几年,的确是长了本事了
皇帝拢指于案:“算了,横竖你不喜欢嘉成,我也别乱点鸳鸯谱,惹得你们这些孩子恼我不过许家那个女孩儿——”
他顿声,略撇嘴:“你们自己个儿觉得好,那也成吧,只是你也别太纵着她,嘉成好歹是朝廷册封的县主,当着那么些人,她一点儿面子也不留,若不是仗着你,她也未必敢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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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啊,这天下凡事,都得有个度
即便是来日回了扬州,你也要记住了
你母亲喜欢她,她大概有过人之处,可若是恃宠生娇,那就也不是个好的,知道吗?”
萧闵行心头大震
卫雪真那事儿,早过去了,现在翻出来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何况当日平乐也在,卫雪真即便真的跟皇后告状,皇后只要问过平乐,也该晓得错不在阿瑜
萧闵行深吸口气,缓缓起身,又对上拜下去:“您教导,我都记住了,往后也会收敛着些,不至于宠坏了她”
皇帝摆摆手:“好了,你去吧,我叫皇后给许家姑娘准备了些东西,一会儿你一并带出宫去
本来是该好好赏赐她的,可她这样得罪人,也就免了吧
东西你给她,话带给她,好歹是为朝廷出过力的,赏罚还是该分明”
他说赏罚分明,萧闵行悬起心来:“您要罚她什么?”
倒真有了孩子急切的样儿
皇帝看在眼里,眼底隐有了笑意:“你急什么?事儿是你干的,人是你宠出来的,便是要罚,也该罚你
快去吧,没打算罚她什么,只是告诉你,往后记着点儿,别再去得罪人了”
萧闵行才把心又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