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将凌氏彻底绑上自己的战车并不困难,凌氏发兵,过淳州与邺州直入甘州,这个速度就快极了——虞礼莫不是想来个瓮中捉鳖,直接吃掉重华山脉所阻的北境兵?
如果他真有这个把握的话,那么北境在甘州投注的兵力越多,到时候损失得也就越痛!
“相爷可真是奇怪啊……”千叶半真半假地说道
“哦?”临行前无事可做,所以虞礼邀她喝茶,陡然听得这一句倒有些兴趣,“何出此言?”
若说棋逢对手大概也就是这般模样,他是滴水不漏,但她又何尝不是无懈可击,彼此都在摸索对方的底,但那城府尽是深不可测,这会儿听得千叶道出一句意料外的心声,怎不觉得好奇
“越是了解相爷,越是觉得相爷‘敢为世所不敢为’……相爷是打算借凌氏的兵,将单氏的军吧”
虞礼眉微挑,侧眸看了她一眼,但笑不语
“与相爷作对,当真是死都不知怎么死的”千叶当他默认了,又捧了一句,然后笑,“我真的很好奇,相爷对自己的布局总是有这般信心吗?”
虞礼觉得她真正想问的,其实是他到底有没有做过亏本的买卖
这世间之事,未到尘埃落定时,总会有各种变故,布局也是如此,一半笃定一半赌,又何来的绝对把握,与其说是对自己的预料不出错有大信心,不如说是对“无论发生何等变故都有解决之法”有大信心
“有吧,”虞礼眸中泛起微微的涟漪,“很多时候你会发现就你是聪明人,这天下的就尽是些蠢货”
两人的视线对上,千叶面也改色:“蠢货多难道不是件好事?”
虞礼哈哈一笑:“可谁都喜欢聪明人”
很不巧,千叶一直以来也都是这样想的
很多时候她看虞礼,就跟照镜子似的
虞礼予她的信任着实是大,按目前的进展,她手上的权力迟早会膨胀到难以准确划分定论——朝中虽是虞相的一言堂,但他现在掌控的州域太大,里头也不定是全然的服帖,他总有些事务不方便心腹下属责办,但能交予妻子之手
问题是千叶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可信,为什么虞礼要予她这么多的信心?
明明是好事,但因为得来的不费吹灰之力,就显得很鸡肋了
人总是会对自己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之事坚信不疑,但对于天上掉下的馅饼就会怀疑是否有毒
她瞧着不只是试探可言了——或者说,虞礼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就算被她全盘掀翻也可以弥补?
若说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胆子未免也太大,还是说,他觉得,无论她再怎么折腾都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真是奇怪的人啊
千叶看他犹如别人看她,自认为别人看不透自己,于是她也遇到了同样的难关
她所窥探到的东西好像只流于表面,是他的成长经历铺展在他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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