坨东西哪是黑泥,分明是一泡粪!
容落云两眼发黑,脱下鞋,赤着脚往前走走出几步又停住,那么新鲜热乎的粪便,显然是刚留下的,虎还是狼?
狼的话,不会是嗅着他的味儿,来寻仇罢?
他低头四顾,察觉一溜浅浅的足迹,循着走,不多时找到一处洞穴洞口腥气弥漫,逸出浓浓的酸臭,估摸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容落云掩住口鼻,探进去,才发觉入了狼窝!
他浑身一震,并非惧怕,而是吃惊于眼前的画面洞中,无一匹成年野狼,只有五六只不足岁的狼崽,并且全都是死的
或许他上回与狼群恶战,杀了这些崽子的爹娘?
一群嗷嗷待哺的家伙儿,没东西吃,又怕遇见猛兽和猎户,活活饿死在洞中?
他正琢磨,忽见狼尸之中,有一小撮毛动了动,此地无风,不应该罢……再联系到那一串足印,他屏住呼吸走进去,半步距离时,一头狼崽陡然诈尸!
嗷呜一声,抬了头,眼睛绿光四射
容落云骂道:“小畜生,合着你装死呢!”
刹那间,他又心生哀切,这只守着兄弟尸体的狼崽似曾相识,叫他忆起十七年前的情状小弟年幼,病死在逃亡途中,他也是日日抱着、守着,不肯与之分离
至于装死……便更像了
容落云盯着那小东西,叹道:“抱歉,是我造的孽”
独活的狼崽嗷呜一声,估摸骂他呢
他撕下一片衣摆,将狼崽裹了,抱在怀中走了出去赤足颇为不便,使着八方游,飞来荡去吓得那小畜生嗷嗷叫唤
容落云掠至山下,回到不凡宫,沿着长街施施而行
不紧不慢地行至无名居,脚踩碎石,硌得他蹙起眉毛迈入檐下又怕弄脏地板,垫着脚,晃晃悠悠地走进卧房
抬眼一瞥,榻上赫然卧着一人
容落云又惊又怒:“你为何在此?!”
霍临风觑来:“我等你啊”他轻车熟路,直接从后山翻至无名居,都眯一觉了目光下移,他瞧见那怀中一团动了动,问:“你抱的是什么?”
容落云张口欲答,顿生骄矜:“我儿子”
霍临风一猛子坐起身,似惊似喜:“……你还能生儿子?”
容落云怨气填胸,将怀中那团扔榻上,晃晃悠悠地去打水沐足霍临风好奇地盯着,掀开裹着的一层布,里面滚出个灰毛碧眼的狼崽子
在塞北狩猎时见得多了,他打小就想养一只
霍临风伏在榻上逗弄狼崽,口中“啾啾”有声,一下一下抚摸狼颈的毫毛容落云洗罢走来,只穿着寝衣,看上去轻飘飘的
他停在榻边:“事不过三,你若再擅闯我的地方,我一剑砍了你为民除害”
霍临风好冤枉,他何事还未做,便已成祸害了?仰脸看着对方,他道:“你在山上说的话,我想过了”
“先伐木,借着江南雨季的由头,尽量拖延些日子”他说,“同时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