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有人从树林出来,盔甲染血,佩刀却是干净的,他单膝跪地,“殿下,已尽数剿灭”
濮阳绪反而蹙眉,竟然没能留下一个活口,不是护卫们办事不利,而是来的人都是死士,派他们来的人不会给他们背叛的机会
他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去处理了林中后续
正是这个当口,靠岸的船发出剧烈的震荡,却是船头被从底下炸开了
濮阳绪在甲板上无遮无拦,只得迅速下船登岸,一直在船上的精锐护卫们一致迅速的让开路,他一只脚还没落地,旁边突然蹿过一个身影,挤了下他的肩膀,几乎是跟他同时上了岸
只容许两人经过的登岸长板在他们身后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瞬即,连板带船尽数淹没在湖水里
沈汀年扶着岸边的树急喘了几口气,又呕了两口酸水,她晕船的毛病是从小就有的
待她觉得气顺了,勉强站直了身子,一抬头就看见了三步开外面色难看的濮阳绪
空气中都弥漫着尴尬
“你只管安心,我会护着你……”
“我也会护着夫君的”
也不知道是谁走得干脆利落完全忘了另一个人,更不知道是谁逃命的时候连旁边是谁都不看就敢挤……
只要彼此都尴尬,那就不是尴尬,等这浓得化不开的气氛消散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更为沉重的猜疑
这般突然的变故,换做是濮阳绪都要变色,然而沈汀年竟能面无异色
船被炸的时候沈汀年究竟是如何出来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追过他的脚步登岸,究竟是经历过什么才能养成如此反应……突然迸发的杂念如乱草,好半晌,濮阳绪才听得自己尚还算镇定的声音:“你没什么想说的?”
沈汀年被他的目光看的手心湿润,正平复呼吸,闻言如鸟投林般扑进他怀里,伸手环住他的腰,全身挂在他身上
其实沈汀年就用力抱了他一会儿,只是有时候,人可以在一个瞬间经历太多,从而恍惚以为那瞬间便是永恒
沈汀年松开濮阳绪,退开两步,用极其平静的声音说道:“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刚才虽然是生死一瞬,但是人若遇着了什么事儿,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应”
而恰巧她就是不同寻常的人一种人,便是越是危险紧急越平静镇定,反而是危机化解之后,会有些迟来的反应,刚才她就是腿软心慌到脱力,才会主动去抱住他
她的说法反而惹得濮阳绪心里不舒服,他伸手揉了揉沈汀年的发,好似想对她说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法说
以前他还小时被阿翁微服带着去京城各处转悠,阿翁指着世道上的各样的人教导他,何种人该惩治,何种人该拣选出来治理一方……濮阳绪恍惚中想,原来,相比弱小的无缚鸡之力的人,而那些遇到天大的苦难,都含着血泪往肚里咽下的更让人心疼
他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