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风歇云缓之际,东林寺群僧已来到对面的苍郁林中,彼此之间,只隔着一条清溪
此人张开醉眼,目光左睥右睨,均是不屑,唯独在那个赤脚头陀身上微微停驻,仰面一笑,“大和尚游历万方,苦行证己,实有多年未见,今日重逢,当陪李某痛饮一场”
说罢,伸手自腰间解下一只红漆酒壶,先仰头连饮三口,待两颊酡红愈浓,一扬手,将酒葫芦抛给了头陀
“酒中仙,酒中仙,皇帝呼来不上船哈哈哈……李老弟甚知我意!这一口滋味儿,可想死和尚啦”
那个胖大头陀也老实不客气,一接过手,便如鲸吞牛饮一般喝干了剩余,拍拍肚皮,面露陶醉之色,道:“和尚我虽然行路万里,走遍了中土异域,但是吃过最香的肉是在扶风郡,喝过最烈的酒,却正是你这谪仙腰间的十全混酒‘红绸令’啊”
白衣男子莞尔,道:“你这个和尚,已入空门五十年,却还是这般放任恣意,想见你这些年游历万方,定然是一路吃喝、逍遥快活去了,甚么菩萨佛祖,恐怕早让你忘得一干二净”
头陀面露愧意,双手合十,闭目念道:“酒肉酒肉,菩萨佛祖,前者穿肠化粪土,后者永远坐心头,罪过、罪过、罪过……”
但听他不住念叨“罪过”二字,声音虽不甚大,但却犹如万人齐诵一般,梵音滚滚、愈演愈烈,直往人耳中钻去,听的时间一久,直令人心旌摇曳、脑袋仿佛要裂开一般
此刻,不光是离他最近的群僧,一个个捂住了耳朵,躲向一旁;原本还懒散的聚集在碎石滩上的、那些各行其是的书生亦禁不住此等‘魔音摧残’,纷纷停下了手里的事,面露痛苦之色,死命地捂住耳朵,不敢有一丝怠忽
即使赵雪骥、张千钧二人和那头陀距离甚远,但还是架不住那一声声重叠在一起“罪过”,呼吸加重、脸庞也变得有些扭曲起来,幸亏沈闻道及时出手,一手一个,贴着后背传去两股雄浑无比的内力,才助他们消解了魔音之扰
赵雪骥深知详情,一言不发,只顾打坐抵抗;
张千钧却是骇然至极,满眼都写着惊恐,道:“沈伯伯,这个和尚到底是何许人也,怎么竟有如此骇人听闻的内力?”
在他看来,尤其是亲耳领教过此人的‘叠声魔音’,这一惊何甚?忍不住先在心下暗暗寻思:“即便是沈伯伯的内力,比起这个胖和尚,恐怕也是有所不如吧……”
沈闻道粲然一笑,点点头,道:“他便是东林寺慧潜禅师的大弟子痴直和尚,当然厉害的紧,若是只论内功修为,恐怕当今之世,在其之上者难出双手之数!”
“啊?这么说来,天下之大,这个大和尚至少能排在第十?”张千钧张大了嘴,虽然没有他起先想的那样厉害,但是这个‘天下第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