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的那一刻,早就将火炬全都丢在了地上,随着火炬渐次熄灭,战斗就在黑暗中展开周围远处的火光只能更进一步的加深光暗的对比,并不足以照亮脚下一寸土地
周边光线全无,可韩中信的双眼已然渐渐适应这样的黑暗随着他在敌军中的深入,身后的同伴越来越少
在黑暗中的厮杀完全没有分辨敌我的时间可大部分人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一点,看到眼前晃动的身影总是会先喊上两声,不过血的教训很快他们就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
当的一声响,刀上传来的反震震得手上一阵发麻,一闪即逝的火星,并不是砍到了铁甲上的感觉,而是双刀交锋后才有的现象
手腕一转,长刀立刻向下划了过去,惨叫从身前响起,刀锋入肉的感觉让韩中信松了一口气,迸射到脸上的血水也似乎比甘露更加清甜
叫喊声已经分不清是官话还是契丹话,反正双耳中充斥的混乱根本无人能够分辨,也没有人还能冷静的去分析一刹那的分神,很可能就是生死的分界线
只是由于是在撤退,基本上所有的辽军士兵都没有穿戴盔甲也就靠了这一点,才分辨得出面前之人到底是属于哪一方
黑暗中的一通乱杀,也没有持续太久
战斗结束得很快
大部分位于后方的辽军,早就驭马分头逃窜,如同被惊散的蚊蝇,散入了夜幕下的荒野中剩下的来不及走的,其实也不剩多少
到口的好肉跑了大半,这让韩中信扼腕叹息仅仅是放置在两翼的疑兵,实在来不及堵截四面奔逃的敌军喘息着持刀立于道上,周围只剩下穿着盔甲的宋军将士,而辽军,除了躺在地上的,已经一个不剩了
一点火光从后映来,有节奏的摇晃着,秦琬的声音随之响起,“守德,辛苦了”
“想不到就这么结束了,俺还没杀够呢”
韩中信的盔甲上,浓稠的血浆正向下流淌,脸上也是如同恶鬼一般的溅满了血渍,但他咧起嘴来一口白牙就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辽贼的这一路算是给吓跑了,斩获虽不算多,却也说得过去了”秦琬笑着说道,“辽军已经是惊弓之鸟,在方才的交战中,根本没有组织起像样的反击,而是选择了逃跑可见其胆魄已丧,不足为虑了”
“辽贼不该选择夜里撤退的要是白天退兵,绝不至于被我们这点人给吓到”
“前天一天一夜就运来了三五万大军,今天又是一天,现在肯定有七八万了怎么能不逃?就是骑兵都肯定有一万多了,不比辽贼少”
身边围过来的几位指挥使正兴奋地议论着现在的军情
韩中信身为韩冈的亲信,当然知道这些都是胡扯下面的官兵都以为只要有了轨道,要步兵有步兵,要骑兵就有骑兵,但韩中信知道,朝廷给予的支持不可能再多了辽人的想法肯定是跟他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