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雪,否则明天开春后,河北、京畿都要出大乱子了”韩冈声音沉沉,夹杂在滚滚的黄河水中,仿佛是丧钟声中传出来的悼词就在韩冈等人在黄河滩上,为明年而忧心忡忡的时候,白马县的胥吏们则是在阴暗之处,有着一番盘算韩冈接任的这三天来,除了今日午后出门去黄河边,其他几天,都是再看旧档让人打开架阁库,搬了不少档案回去五等丁产簿、田籍等簿册,都先后察看了一遍从他的这番行动中,白马县的胥吏们,也终于知道这位从七品的右正言兼集贤校理,并不是来此熬资历的,而是想要有所作为如此勤勉的知县,胥吏们并不是没有碰上过该怎么应对,心中都有数不过诸立却是有另外一份心思在,韩冈怎么说都是宰相的女婿,这条大腿到了面前怎么能不抱?
不过大腿也不是随便能抱的,总的有一番方略“先得放出风去,如今知县事的韩正言,是天子、宰相都看重的少年才俊,连翰林学士都比不了,蕃人看着他都要低三下四能明断是非,清正廉洁,日后少不得也是个阎罗包老让人把争产的案子都拿过来,请韩青天仔细的去审!”
诸立一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既然看透了韩冈的为人,那么就要顺势而为,以便让自己从中渔利白马县是紧邻开封的要地,他能在安安稳稳的立足生根,靠得就是进退自如、能软能硬的手段,绝不是好勇斗狠“争产的案子,从来都是最麻烦的官司传唤人证、打听消息,翻检旧档,都有使唤到我们的地方”诸立教训着两个弟弟,“好好侍候着他,帮韩正言断上几个大案出来,他有了光彩,我们这番辛苦当然也会有回报!”
“原来如此,我们知道,我们知道”诸霖和他同样是赵家女婿的三弟连连点头,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当然喽,我们也得先让韩正言明白,没有我们,他什么事都做不好”诸立脸上的微笑,在诸家老二和老三的眼中显得高深莫测,“这样才能体现我们的能耐……你们说是不是?!”
诸立的弟弟们,也只有点头的份,满口的夸赞:“大哥真是好算计!”
韩冈一行人,从黄河边回来,已经是傍晚但却有一份诉状在县衙中等着他这是一桩争祖坟的案子原告、被告都姓何,但不是同族他们从三十年前就开始争夺一座坟茔,都说是他们的先祖每一任知县到任,他们必定要来的争上一争“争祖坟”韩冈看了两眼,就问着值守的胥吏胡老二,“祭田有多少?”
没提防韩冈一下问道关键的地方,胡老二老老实实的回道:“……两顷又十五亩”
为了两百一十五亩地,竟是打了三十年的老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