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中心无穷无尽地向远处铺洒而去,顷刻间覆盖了整座古战场。
早已成形的永寂台开始迅速崩解,被束缚其中不得解脱的魂魄随着洁白花瓣的破碎逐一得到释放,无知无觉地悬浮虚空,又随着周身时间的倒退一一回到他们临死前的最后停留之处。
陆启明略显释然地感受着这一切的发生,抬头望向神像。
“到了现在你还未作为,”他一笑说道,“看来是真的无力再阻止我做任何事了。”
“为了让你诞生而不受天道毁灭,我付出了无数心血才终于让你身上气运与业力相当。”承渊神神情森冷至极,“你可知道打破平衡之后的代价?”
陆启明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再斩一剑——
以无限界破碎生与死之交界。
不知津渡则于黄泉之上架起生魂之桥。
——无尽气运化为金色的火焰,于每一个游魂瞳孔深处重新点燃神智。
“住手!”
承渊神声音陡然转厉,怒极道:“逆转生死,必为天命不容!”
陆启明平静一笑。
“我想要的——”
少年毫不犹豫地用力斩下最后一剑。
“就是天命。”
——在不计代价的功德之力支撑下,他的意志随着时间与因果之线无止境地向前追溯,直至找到每一个已逝之人此生最初的生命源头。
神通起源,瞬息化出血肉脊梁。
曾经在古战场死去的所有人,那每一个曾被他记住的姓名——
陆启明出神地想着。
——都将从此刻开始,继续活下去。
少年微微一笑,然后被无尽业力压得跪倒在地,嘴角涌出血液。
无论如何,这曾经被他在那些黑夜之中反复推演了无数遍的这一幕——
他还是做到了。
……
承渊神早已暴怒,神像如山的手臂轰然而动,手掌毫不留情地狠狠扼向少年难以支撑的身体。
陆启明不由闭上了眼睛,却久久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剧痛降临。
——神像带着杀意的手最终只是虚无地穿过了少年的身体,无论如何都再也无法干涉真实世界丝毫。
陆启明怔然睁开眼睛。
直到此时,他才近乎不可思议地意识到——
这一切,终于还是将要过去了。
“……我曾经也相信那个对我纠缠不休的承渊并非完整的你,只因为是灵魂碎片,所以才会显得那么偏执疯狂。”
陆启明抬头久久注视着神像狰狞的面孔,释然一笑。
“而现在我才明白是自己想错了。它不只是你的一部分,更是你的本质。”
“承渊神。承渊,”少年认真说道,“你就是这幅样子,你就是不过如此。”
神像终是在不可逆转的消散中逐渐停止了毫无意义的动作。
“你眷恋人间,但你生来就注定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他们也永远不会是你的同类。”承渊神冷漠而讥讽地俯视着独自跪坐在地的少年,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