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无处宣泄的暴躁
中间被撕了几页,方灼举高本子,从下一页纸张的印痕里勉强认出几个字,都是阴沉而负面的内容写得很用力,哪怕隔了几十年还清晰地保留着大抵是“我活该”、“为什么”、“不如去死”,之类的词
这样的状况维持了一段时间,叶曜灵开始变得沉稳,笔记上只用来记录账目
各种零碎的,一毛、两毛,后面多了起来,但也就几块
她在攒钱
“我要走了,再也不回来”
最后的一行字冷冰冰的,页脚有被打湿了的痕迹
方灼犹豫着,又往后翻了几页
发黄的纸张上,黑色的水笔,用成熟的字迹清楚地写着:
“宁愿我没有生过这个孩子”
方灼脑子像被重锤狠狠一击,心跳猛地加速,视线不敢再往下多漂游一个字,迅速拉了起来,注视着野花繁茂的窗外在那骤然加快的血液流动中,她的世界变得一片空白,然后淅淅沥沥地淌下雨来
她回了这个说再也不回来的地方,却只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
所以呢?
她短暂的一生,前半生凄苦,后半生懊悔吗?
再后面的内容方灼没有看下去了,她用力合上笔记本,将它放回到原位
她不知道后面是不是还有关于自己的笔记,即便有,想必也不是什么善良的话
按照她的名字,她应该是个很炙热的人
可是她的世界经常出现雨季,好像哪里都很冰凉
要说为什么,或许从很早以前就注定了
她的母亲叫叶曜灵,曜灵是太阳的意思太阳早早陨落了,花草又怎么能长出叶子?
方灼在桌前坐了半晌,交握着双手怔怔出神她觉得自己应该要做点什么,便从书包里翻出一件夹克外套,穿了上去,揣着衣兜走出房间
昨天的那窝小鸡还装在纸盒里,摆在墙角,现在正安静
方灼给它们倒了点水,又放了点昨天晚上的剩饭,扒了片青菜最外面的奄菜叶,撕碎了放进去
鸡长大以后是很能吃的到时候可以去捡点地里的菜叶子,用粥或剩饭,拌点麦麸跟米糠给它们吃
但是麦麸和米糠不能多加,会影响鸡下蛋
给它们安排好后,方灼转身去了鸡圈
鸡圈还没有整理,以叶云程的手脚的确不大方便里面好些石头杂乱地堆砌着,各处都是杂草
方灼卷起衣袖和裤腿,先将里面的垃圾大致清理出去,把不平整的石头摆放到墙边,尽量腾出一块空地再把杂草给拔了
一个小院子大概有二十来平米,看着不大,但因为长久荒废,要整理干净很不容易
方灼弯着腰,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变得毒辣她汗流浃背,腰腹发酸,没有防护的双手满是泥渍,火辣辣地疼
“方灼”
叶云程站在院口,身后跟了个男人,两人都是惊讶地看着她
“我以为你还在睡觉呢,你怎么起得那么早?”
方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