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她和史头结婚的那晚,人更多,却很冷清的样子,没一个人是来祝福的,他们脸上挂着好奇又好笑的表情,静悄悄的,瞅着这对本年代史无前例的新人,他们是来满足好奇心的就连村里最痞的小伙子都不敢闹他俩,默默站在一旁,和身边的人低语着指指点点,他们知道新娘子是不情愿嫁的吧?因为她的脸上全是悲伤如果这时候再闹,就是对新娘子的亵渎了吧?
“我怎么能想起史头呢?不该想他的,不该,不该,他已经死了,死了”秋云喃喃地自语,把脑中所想驱逐出去
不一会儿,李芒走进来
“人都走了?”秋云问
“走了,真能闹腾,今天可真累”李芒说着脱下外套,坐在椅子上,一副很疲累的样子
“那快歇息吧”秋云说着把被子铺好
“我去个厕所”李芒站起来往门外走
秋云也被闹腾地乏了,先躺下了
“谁?!”
院子里李芒突然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秋云的心“咯噔”一下,急忙跑出去看
院子里很黑,借着玻璃透出来的光看见李芒站在南墙根下撒尿
“刚才你嚷什么?”秋云问
“没什么,看花眼了”李芒说
“哦!”秋云放下心来,退回到屋里
她重新躺下一会儿李芒进来了,她听到关灯的声音以及他躺下的声音,但没听见他脱衣服,他好像穿着衣服就躺下睡了
“把衣服脱了吧,穿着睡会很累”秋云把头从枕头上转过来说
李芒已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秋云给他掖了掖被角,也睡去了
半夜,秋云听到了李芒出门的声音,自从史头死后,她的睡眠变得很浅,稍有动静就会惊醒她听到大门响了,李芒好像出去了三更半夜的,他到哪儿去啊?秋云急忙起身,打开灯,这时她看见李芒躺的地方有一大片水渍,从枕头下一直延伸到脚那头全是,甚至枕头都是湿的秋云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是碰上邪事了,李芒到底在院子里看见了什么?她来不及多想,穿上衣服追出去
大门开着,秋云跑出大门,看到李芒的身影往北边走去月亮不知什么时候钻出云层,亮亮得挂在天上,地上白得像霜一样,因此可以看清李芒的背影他的背影就像一片纸片那样轻渺,飘飘忽忽往北边走,他的腰挺得很直,两臂轻轻垂在身子两侧动也不动,他的膝盖似乎失去了弯曲的功能,只靠两脚倒腾着走路,那样子仿佛他的身子悬空着,脚尖在拨着地面
秋云很害怕,但她还是决定追上他,她追呀追呀,可就是追不上,无论她跑多快,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而且那段距离无论是她跑快的时候还是慢下来的时候,长度都是一样的
他们跑过村北边一条长长的小道,爬上斜坡,沿着破败不堪的柏油公路一直向北一直向北,然后向右弯进一条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