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弹过去:“饿鬼投胎么?忘了规矩了?”
年轻的团丁们抱着头,规规矩矩的认错,然后跟着尤福围成一圈,右手举到胸前,面色严肃的低声一起吟诵起来
看稀奇的大田衙役们在远处偷听,不甚明朗,只听到什么聂将军好、聂将军让我们吃饱饭之类的话,也不明其意,于是纷纷暗笑,讥讽夷州土包子吃个饭都这么多臭排场
简单的仪式之后,团丁们正式围坐一圈开吃,有几个大田衙役几天下来和他们熟悉了,厚着脸皮也凑过去蹭饭,尤福等人爽快的挪了几个位置
“好吃好吃”衙役们一年没吃肉了,对夷州馍赞不绝口:“太好吃了,这面是上等白面呐”
气氛热络起来,众人天南海北的开始侃大山,团丁们说海上的故事,浪涛间的海水味儿听得衙役们一愣一愣的,张着嘴连白馍都差点忘记吞了
不过衙役们也有自己的故事,大田以矿山和茶田立县,他们就吹山里的奇闻,什么挖矿挖到白蛇娘娘啦,茶山上有仙子啊,种种不经之谈,引人入胜
说着说着,话题就引到了这场饥荒上来,尤福本正拿着馍喝着碗里的粥,听着衙役们说起饥民的种种,突然想起来白天里的那个妇人来
越想,越觉得那妇人不像个骗子
她婆婆快死了
她看起来也快死了
想着想着,稀粥和咸菜在喉咙里,有点咽不下去
看看手里的馍,尤福出了一阵神,然后把馍揣进怀里,站起身来,朝粥棚外走去
尤福是个佛教徒,信观音的
观音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有人看到了,喊他:“尤头,天都要黑了,去哪里?”
“去走一走”尤福头也不回的答道:“很快就回来”
尤福是个老兵,火器搏杀都是老手,手头上人命都不知有多少条了,虽然独自外出,凭他的身手也不会有危险,团丁们也不在意,继续吹牛
尤福沿着官道往城外走,夜色渐浓,但借着暮光能看清道路,道路两侧,有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不肯远去的饥民点燃的,他们今晚就靠这些火来度过长夜了
尤福看似乱走,其实是有目的的,他不住的回忆,修正自己的方向,视线四处游动,饥民们东一堆西一堆,仿佛一群群散在地里的老鼠,麻木的看看这个健壮的军人
走了一段,绕过几道坡,一座破败的山神庙便出现在眼前,这里饥民比较集中,围绕着还残留着半边屋顶的庙宇起码有上百人席地倒卧,一两堆火苗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把这些面色苍白的人映照出鬼魅般的身形
尤福回头,望望城门的方向,估算了一下距离,然后开始在人群里慢慢寻找,饥民无人说话,沉默得如同一块块石头,不知何处有低低的哭声,乌鸦在空中飞舞嘶鸣
走过山神庙的院子,围着倒塌的正殿走了一圈,到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