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书信
刘老汉狂奔着回到了家中,他大口地喘着气,脚上的草鞋都掉了一只,被那地上锋利的石子都划出了血渍
老汉的家极为简陋,是用茅草黄土堆起来的,但在这世道有个住处就不错了,更别说他这个淳朴的乡下汉子
在那土房前,正有一人在门前等候,其人身披布包,里面装着的是信件
信差午时一刻来到此地,却不见屋中有人,便想着在此等候片刻,若再不来人,那便打算明日再送
就要离去,就看见了奔赶而来的刘老汉
信差顿了一下,开口问道:“可是乡民公?”
酒安坊各处多称年迈老者多称为公,而刘老汉名为乡民,故而便称为乡民公
刘老汉深吸了一口气,连忙答应,“是是是”
“边关来信,乡民公收好咯”信差将书信交至刘老汉手中
驿站信差多是十里八乡认准的人,故而每日的活儿便是在这十里八乡走动,将信件交于人手,又或是带写书信
刘老汉拿着那书信,其上写道【父刘乡民均启】,拆开火漆,刘老汉将其中信纸取出,看了一眼道:“老汉我不识字,可否请差爷念一念”
“分内之事”信差接过信件,摊于眼前,接着便念了起来:“吾父亲启,见字如面……”
儿尤不孝,愧对爹爹养育之恩,再无脸面敢见爹爹
忆想当年,毛头小子,树荫乘凉,河中游玩,昨日入梦见爹爹,好似回归当年,田中打禾,地中抓虫,爹爹身影、面容依旧,怎奈好梦不长,梦醒,每每忆之,悲欢相交,思念之极故至书信一封
爹爹近来可还安好,家中的老树可否还在,院里可还养有母鸡,遥想少时,爹爹时常背我在田间游逛,想来书信至时桂花也该开了满山,每每记起,不禁落泪
……
信中皆是回忆往事,是那般美好,字眼之间皆是对爹爹的思念,而更多的则是不能归家的愧疚之情,以至纸张之上也有些许泪迹
“……军中一切安好,莫念”信差一字一顿地念着,直至将书信念完
刘老汉眼眶微红,泪水从那它的眼角滑落
老汉伸出满是老茧褶皱的手,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轻叹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不仅心中感叹,都成了老不修了,竟还会如此落泪
只要是还活着,那一切都是好的
苦等十三年,终是等来了书信一封
家中一切都好,门前的老树还在,只是那母鸡却是许多年起都卖了去,桂花年年都开,今年开得尤为漂亮
“乡民公,书信你且收好”
刘老汉将那书信放入怀中,贴近心口,视作珍宝一般
只要人还活着,那就还有盼头
这大概是他这数十年来,收到过最好的消息
信差这些年来送了无数的信,再多的场面他也见过了,这是好事,而非坏事,他同样为乡民公感到高兴
在信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