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祈稹将浑身是血的桑桑抱在了怀里,颤着手摘下了桑桑佩的鬼怪傩面,他在战场上看惯了血腥,对一个人的生或死也很麻木。
但是当他看到了奄奄一息的桑桑时,祈稹还是无助地哭了。
桑桑在临死前,艰难地用手抚上了祈稹的面庞,却因着大限将至,说不出半句话来。
祈稹目眦微红,哽咽道:“孤知道…你放心,孤会让它一直活着的……”
桑桑眨了几下眼,亦艰涩地启了启唇。
她好似还有话要对他说,可她却再说不出半句话,祈稹猜不出她要说的到底是何话,却想在她弥留之际,将他心中对她深掩的爱慕尽数表达。
祈稹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刚要开口,却见桑桑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盈盈如水的眸子也阖了下去,再没有睁开。
巫祝桑桑死后,澧国太子性情大变,他性情原本只是孤傲冷僻,而今却变得暴戾不仁,残忍嗜杀,动辄就会处置无辜的宫人。
大祭司在弥留之际,有回光返照之态。
祈稹在大祭司临死前,同他见了最后一面。
大祭司自是得知了桑桑的死讯,便神情沉重地对祈稹道:“桑桑自小无父无母,从未被亲人爱护和照拂过,那只她自小养到大的老虎便如她的家人一样。邦伯之女用计要杀她的家人,她当然会选择牺牲自己。”
祈稹听罢大祭司所讲,方知这一切都是人为。
桑桑实则是死于那帮恶人的算计。
祈稹诛杀了觊觎大祭司之位的巫祝后,即要派兵去邦伯的部族,为桑桑报仇。
可他赶到时却得知,邦伯和其女竟是已经惨死了。
桑桑豢的那只虎不知何时逃出了笼子,亦寻到了那邦伯的部族处,于夜半时闯了进去,将邦伯和他的女儿残忍地咬死,并将他二人啃咬得只剩了两具散乱的皮骨,却并未伤害其余的无辜之人。
据说那只老虎虽受了箭伤,却还是成功地逃跑了。
祈稹亦派人在它从前时常活动的密林寻了多番,却再未寻到过这只老虎的身影。
老国君死后,祈稹继位成为了澧国新的国君,他亦废除了澧国所有的神职,王宫中亦再见不到巫祝的身影。
祈稹将桑桑的所有遗物都搬进了自己的寝殿里,亦在其中发现了一个陶罐,他将陶罐打开,便见其内竟是有一只还活着的蛊虫。
他曾听桑桑与他提起过,她于无事时便喜养这些蛊虫。
祈稹任由这只蛊虫爬到了他的手背上,亦渐渐地爬进了他的衣袖,钻进了他的皮肉中。
蛊虫入体时,祈稹承受了剧烈的噬心之痛。
他想,若有来生,他希望桑桑能出生于幸福的家庭,亦会有家人的疼爱和宠护,不再是个孤苦无依的孤女。
如果他有机会在来世再见到桑桑,他希望她和他能够被世俗允许,他要娶她为妻,再不与她分开。
也一定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