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狭路相逢,在宫道上绝尘而去
——
承欢殿也被闹醒,钱昭仪躺在天蚕冰丝的被上,隔着织金双浪云纹帐,半梦半醒地听下面人汇报
待听到谢令鸢诈尸,如今不知所踪,钱昭仪瞬间惊醒了,冷汗涔涔地从床榻上赤着脚下地,室内的夜明珠光线温润,映出她惊慌的容颜,面如白纸
“哎呀,这谢修媛,活着让人不痛快,死也死得折腾!”
钱昭仪光脚走在长绒狐皮地毯上,双手揉住太阳穴
“她该不会……是嫌陪礼的明器不值钱,回来找我麻烦的吧?”
贴身大宫女低声道:“贵妃那边,方才还派人给各宫主送了八宝琉璃镜,偏生就漏过了咱们承欢殿!龟兹进贡的,可值钱可值钱可值钱可值钱呢!”
钱昭仪闻言,银盘小脸上,又闪过一丝愤恨和惋惜
她浓密纤长的睫毛下,圆眼左右转,好像两道昳丽飞扬的墨线,其上嵌了两颗玫瑰香葡萄球,正十分惴惴不安——
谢令鸢下葬,是宗正寺、六尚协中宫理办,曹皇后将采买置办的事宜交给了她,是存了给她点甜头的心思
钱昭仪也有本事把账面做的漂亮,一切似乎都是按规制来的,实际上从谢令鸢这个死人身上挖了不少好处
她越想越觉得是因自己克扣了,导致谢令鸢气得掀了棺材盖,来找她麻烦
不过她还在府上做小姐时,就协管中馈,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头头有序地吩咐宫女道:“明珠,把库房多上几道锁,铺盖也搬去,我今夜在库房门口休息”
宫女一听,钱昭仪竟然亲自去守库房,这还了得?
忙劝道:“娘娘不必亲自劳顿,守库房这种事,奴婢多安排些人手,轮流值夜就是了”
钱昭仪摇头:“别人我不放心!”
钱,只有自己守着才踏实
忽然又想到什么,环视屋内:“夜明珠收了,再把我那件……腋下开了线的旧袍子,对,就府里带来的那件蜀绣的秋衫,翻出来”
幸好这些破烂儿没舍得扔,如今做做样子吧,免得谢令鸢回来抢她宝贝
——
钱昭仪心虚难眠,而朱颜殿,此刻也是不得安生
掖庭第一美人,丽妃娘娘,只披了一件荷色香纱上襦,额心的芙蓉花钿都贴歪了……起身时草草摁上去的
灯火下,花钿熠熠生辉
宫人把何贵妃赠的八宝琉璃镜送上来,她瞄了一眼,“丽正殿诈尸?
呵,一定是那日重阳宴,本宫取笑了谢修媛两句,让她给记恨在心了
就知道她小肚鸡肠,死了也不忘回来找本宫算账呢!”
丽妃对着镜子,扬起尖俏下巴,明媚冶丽的脸庞,因这分恨意,更添了两抹艳色
“别收拾了,”她伸出纤纤玉手,目不斜视推开了正要上前伺候梳洗的宫人:“谢修媛……哦,德妃,想来是嫉恨本宫而诈尸,本宫何苦再以美貌刺激她?
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