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 刺杀
雨渐渐停住
泥土和青草发出潮湿的气味
天色将暗,宿所各处点燃了篝火,巡防的人手比原先安排的增加了一倍
王妧一行人被安置在北楼
铜镜中,灯火映着王妧苍白的脸
她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裙,而傅泓正在替她梳头
火盆烘干了她周身的湿气,却驱不散她眼神中的寒意
郑氏仍留在离岛,莫行川为此焦头烂额
“还有,石璧派数百亲兵驻守屏岭头一批进入浊泽巡查的有百余人,活下来的不到一半就在鲎蝎部血洗宿所后,副将童五带着幸存的兵士投靠了端王他们想先找出石璧的下落,再做打算”傅泓放下梳子继续说
此时,王妧又困又饿
加上对郑氏的忧心,她感觉头疼得像被鞭子抽打过一样
“暗楼的人到僻巷试探了几次,倒没有弄出特别大的动静”傅泓一五一十地回报,平时她对着莫行川也是如此,“六安传话来,请姑娘务必事事小心,若是遇见特异的人或......”
“好了”王妧终于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了”
傅泓只得停下这时她才注意到王妧眉头紧蹙、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王妧也发觉自己语气生硬
她改了话头,问:“蒲冰有什么动向?”
傅泓分身乏术,此事不是她经手的
王妧本意并不在于得到确切的答复在听完傅泓的解释后,她点点头,不再多问
事实上,她一句话也不愿多说了
舒适的床铺近在眼前,她控制不住想要好好睡上一觉这个念头
鬼三爷的脸、槭树叶和凤羽的刺绣、血红的胎记,通通变成了浮浮沉沉的思绪,随着一声轻叹越飘越远
她忘了傅泓仍在身旁,和衣而卧,很快就睡着了
傅泓有些不知所措,却不敢随意离开
姑娘这是累着了?
方才梳洗时,她注意到王妧手臂上新添的伤口,却没听见一句不平或委屈的话
她又想起自己在王妧这个年纪时做的那些蠢事,心情不免激荡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下来
浊泽之行艰险难测,王妧能平安归来已是大幸
眼下要担心是另一件事
楼外尽是端王的人马
白天的冲突令人心有余悸,若是再来一次,谁也不敢保证他们能够安然脱身
她一身潜行的本事在赤猊军面前只能使出三成在王妧抵达宿所之前,她已验证过这一点
长夜漫漫
傅泓不知疲倦地守在床前
顾着王妧的安危,她甘愿通宵不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残留在屋檐的雨水几乎已经滴尽
春夜乍寒,万籁俱寂
一阵桃花香气从门窗的疏缝里挤进来
傅泓看着摇曳的烛火,眼皮不知怎的突然变得十分沉重
她一点都不困,可是......
那水滴声又出现了
它们以相同的轻重重复着相同的节律,时而远在屋外,时而近在她耳边
“啪”
最后一滴水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