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开时,已是一手的血
伊稚斜把两座坟墓都清扫得干干干净,他给大的坟墓前倒了杯酒,自己也满饮一杯:“徐兄,今日你应该很高兴祁连山的大半山脉已经被汉朝夺去,也许你以后就能长眠于汉朝的土地,大概不会介意陪我喝杯酒你以前和我提过,动荡的游牧和稳定的农业相比,终究难有积累,短期内游牧民族也许可以凭借快速的骑兵、彪悍的武力降服农业国家,可如果游牧民族不及时扭转自己的游牧习态,在人口、文化和财富上不能稳定积累,长期下去仍旧会败给农业国,不可能统治农业国我当时问你,那如果攻略后,以农业国家的习俗治理农业国家呢?你说如果游牧民族选择放弃游牧的习惯,转而融入农业国,虽然可以达到统治的目的,但几代过后,游牧民族本来的民族特性就会完全消失,同化在农业国家中,所以相较于更适合于人群繁衍生息的农业社会形态,游牧民族注定会成为弱势的族群,甚至消失的族群,只是看以哪种方式消失而已我当时曾很不服气,认为我们匈奴祖祖辈辈都如此而过,只要有勇士,怎么可能轻易消失?可现在才真正懂得几分你所说的道理如今一切都如你所预料,汉朝经过文、景两朝,国库充裕,人丁兴旺,匈奴相较汉朝,人力、财力都难以企及”
伊稚斜又倒了杯酒给阿爹:“前有卫青,现在又出了个霍去病,匈奴却朝中无将我们祖先一直骄傲的骑兵也大败给了霍去病,一个农业大国的将军居然比我们生于马背、长于马背的匈奴更快更狠,因为他,汉朝对匈奴终于从卫青时代的积极防御转变为主动进攻”
他喝尽杯中的酒,长叹一声:“其实这些倒都罢了,我现在最苦恼的是汉朝的军队都直接归于皇帝,而我们的兵权却分散在各个部族,表面上各个部族都受单于支配,其实手中握有兵权的藩王们各有心机现在不同于往日匈奴所向披靡、大家为争夺财物奋勇而战的时光,一个霍去病,让各个藩王打仗时都唯恐自己的兵力被消耗,都等着他人能打前锋,等来等去却等到自己灭亡,就这一点上我们已经输给汉朝不过我不会放弃,也不能放弃……”
我不禁瞟了眼霍去病,原来他现在是匈奴人心中最可怕的敌人
霍去病一直在细看我神色,低声问:“你听得懂他说什么?”我点点头
伊稚斜的手轻抚过小坟墓,眼睛半闭,似乎想着很多东西,很久后,手仍搁在坟墓上
看到他的神色,我心中有些困惑,应该不是他雇人来杀我的,他并没有怀疑过我已经死了,可是……转而一想,这些并不重要,再懒得多想
他静静坐了半晌后,最终一言不发地站起,带着人离去
我又蹲了一会儿,估计他们已走远,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