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为此和你同归于尽!”
模糊里姑姑冉冉走近,微笑看我,说:“别哭……不是你的错……”
艾绿姑姑!
我在心中激越的悲呼出声,再也无法支持这数重的剧烈痛苦,软软栽倒
恍惚间听见杂沓的脚步声,有人如风般卷近,我却无法再去辨识那些身影,向后一仰,跌入温暖的怀抱中
——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所有的人都在,所有的人都很温和快乐
梦里娘音容依旧,倚在榻上,手中一卷东坡词,带着淡而温暖的微笑,和杨嬷嬷谈论她的小女儿
梦里有高山上的山庄,隐蔽而清幽,步步机关,曲折反复,山庄里有我爱着的所有人们,外公,师傅,师叔,扬恶在不停的打着喷嚏,弃善的机关图被人涂改得面目全非,远真冷冷的,站在遥远的地方躲开所有人,昨日少年今朝老翁,我永远不知道真正的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梦里有银衣的少年,在一轮金黄圆月中作天魔之舞,树丛中窥伏的少女,屏住呼吸
梦里那少年对我说:“我想让你跳过最痛苦的辰光,我想让你暂时忘记报仇的噬心滋味,我想,和你过一段最单纯的日子……”
梦里我记得仿佛没有这一段……我对他说,不,不要,请让我离开你,你的饮鸩,止不了我们之间爱情注定永恒的干渴
梦见他明眸如水,长衣翻卷,那个简陋静谧的小院里,他说,怀素,我感谢你
然后我看着他飘然而去,知道自己永不可也不能追及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回首,看见那个修长清瘦身影,微笑凝视我
他一遍遍对我说
“怀素,原来我错过了你很多年”
“怀素,今生有此一夜,愿永世沉醉”
“对不起,此仇不报,沐昕寝食难安”
“只是这发缠在一起,就怕你用一辈子也理不清”
梦里,他化身千万,是执拗陪跪的孩童,是独守孤坟的少年,是湘王宫里跪地哭泣的背影,是南军大帐前飞溅血色的英杰
梦里景象变幻,我看见紫冥宫谈笑用兵的容颜,北平城楼弯弓独对大军的杀气,马哈木大帐前寸寸碾过掌心的重箭,大漠鬼城里缓慢而坚定绕上手腕的银丝
我在沉睡中,绽开一抹微笑
沐昕
念着你的名字,令我觉得温暖
——
似是睡了很久,又似是光阴只流过一刹,纷繁错杂的梦境里,那些事和人,流水般飞速来去,渐渐归于虚无,最后只剩一个声音,盘桓在我的梦中,执着的,坚定的,一声声呼唤我,徘徊不绝
怀素,怀素……
我缓缓睁开眼睛
熟悉的梁柱承尘,精雕细刻,重重叠叠的宫缎纱帐垂了一层又一层,室内弥漫着龙涎的暗香,一盏金枝莲花宫灯幽幽的燃着,怕是影响了我沉睡,光影昏暗,映得对面的人眉目亦不甚分明
我微微一笑,抚了抚那在我身侧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