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回了屋,我微微一叹,凝神去听
风从很高的地方飘过,吹过屋脊兽吻,吹过高殿琼阁,吹在碧纱窗纸上的沙沙声
气候怪异温湿的山谷里,夜虫唧唧的鸣叫声
如剑般刺向天空的高树上,惊飞的夜鸟扑闪翅膀的扑啦啦声
很远很远的山脉里,孤狼吼月的嚎叫声……
……前院里,人卧在床,辗转反侧的翻动声……
……断续的轻咳声……
……身后,极其细微的喘息声……
良久,我动了动站得僵木的身体
向前院的方向迈了两步
突然站下
身后,传来了断断续续的申吟声,声声不绝
咬了咬唇,我转过身
前院,传来沉闷空洞的轻咳声,连绵不已
我站在庭院当中,前院与后院的等同距离的地方,怔然而立,不知自己到底该迈向何方
如此星辰如此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为谁?为谁?
应为谁?
缓缓仰头,向那轮圆满得刺眼的月,无声的大笑
无声的,不欲惊扰任何人的大笑里,我身体颤抖,握成拳的掌心湿冷如冰
唯有月亮看见,我此刻,满面泪流
——
狠狠笑过一场,我慢慢安静下来
既然内心不能告诉我应该做什么,就让义与道指引我的行为罢了
狠了狠心,不再着意去听那明显内伤沉重的咳声,我毅然转身,向身后走去
推开沐昕的门
他静静躺在床上,我的开门声并没有惊动他
就着月光,我毫不意外的发现他脸色通红,呼吸粗重,浑身灼热如火
他果然高烧了
外感寒邪,阳微阴弦,若是早些发散了,也许不致病势来得如此凶猛,然而他过于倔强,竟不肯在人前泄露丝毫,硬撑着若无其事,直到一人睡下时才显露出来
若不是先前我有了警觉,特特不去睡在这等着,他这一夜烧下来,不知会是什么后果
我叹一声,心知他疾病突生也有我的责任,探出手,扶起他,先喂服了外公给我备下的清心玉露丸,发散寒毒是最好的,待得他气息渐稳,便为他驱除寒毒
良久,感觉到灼热逐渐褪去,我收了手,扶沐昕睡下,轻轻替他盖好被子
月色寒凉,映上孤枕,我盘膝坐在沐昕身边,静静端详他的气色,沐昕身体底子不错,风寒并不能完全击倒他,此刻他潮红已退,呼吸平稳,唯眉间依旧轻蹙,似有无限郁色难解
缓缓伸出手,我欲抚上沐昕眉端,这一刻的他寂寞而脆弱,浑不似平日里清朗风华,令我不自禁的想要安抚
指尖将要触及他的眉尖
却听他喃喃道:“怀素……”
我一惊,飞快的缩回手,他醒了?
沐昕却并没有醒,只是轻轻呓语:“怀素,都是我的错……你怪我,所以离开了是不是?”
“怀素……我太傻,我明明喜欢你……很早就喜欢,可我竟然不知道……”
“怀素……”
“怀素,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