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收起了笑容,紧紧盯着鱼竿,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寂寞,“你爷爷走的时候我没去送行,人老了,越老越怕死,也越来越孤单,以前的朋友啊、敌人啊,一个个渐渐离去,说不定下一个就是我了”
“田爷爷,大冬天在冰面上玩儿砸冰,比二十岁的小伙子还精神,我看啊,再活二十年也没有问题”
老人被逗得呵呵直笑,“你爷爷说得没错,你这小嘴就跟蜜罐里泡过一样”
“不会吧,我爷爷常说我这嘴像刀片一样,扎心”
老人淡淡道:“你爷爷对你怎么样你自己不知道吗,这些年虽然见得少,但每次提起里,那脸上的骄傲自豪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他啊,最疼爱的就是你”
纳兰子建望着白蒙蒙的天空,呵呵笑道:“是啊,有首歌是怎么唱的,我爱的人伤我最深”
老人瞅了眼纳兰子建,“亏你还笑得出来”
“田爷爷,你觉得我爷爷这人怎么样”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都想听”
老人搓了搓手,“学了读书人的手段,一身读书人的毛病,学到了面子,没入得了里子,书都读到牛屁股上去了”
“哈哈哈哈”,纳兰子建哈哈大笑,笑得只拍大腿
老人淡淡一笑,“田家上百年的石匠,粗人糙话不好听”
“话糙理不糙,田爷爷说到点子上了”
两人淡淡的看着冰洞里的鱼凫,良久没有说话
一阵寒风吹来,纳兰子建发丝飘荡,“田爷爷,你和我爷爷算不算是朋友”
“朋友”?老人皱了皱眉,认真的思考着这两个字的含义,半晌过后悠悠说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会发现这两个很难定义”
“那我们呢”?纳兰子建指了指老人,又指了指自己
老人先是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纳兰子建会说出这样的话,随即哈哈大笑,“你这小子,想法还真是奇特”
“您老习惯了就好,整个纳兰家的人都知道我是个天马行空有一搭没一搭的人”
“那你认为呢”?老人反问道
纳兰子建转头看着老人,笑道:“我怎么认为不重要,重要的是田爷爷您怎么认为”?
“我吗”?老人沉思了一会儿,“和你聊天很有意思,有你这个朋友也算不错”
纳兰子建呵呵一笑,正准备趁势说话,老人随即抬手阻止了他,脸色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小家伙,我老了,田家的事情早不管了”
纳兰子建脸上没有丝毫失望,依然笑脸如旧:“田爷爷,您就这么对待才结交的朋友”
老人眉头皱了皱,脸上的皱纹像十八梯的梯子一样沟壑分明
“小家伙,跟我玩儿这套没有用,别说你,就是纳兰文若还活着也没用”
纳兰子建叹了口气,“田爷爷就忍心看我被人欺负吗”
老人淡淡道:“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公平,有上位者就有下位者,有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