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李玄的安排,她改头换面,以郑家三小姐的身份,再入侯府,又能骗得过谁?
谁都骗不过!
再说郑家,她方才虽只是短短同她们接触了一瞬,但能答应这样生意的人家,能是什么靠谱的人家?
阿梨越想,越觉得李玄这事做得委实离谱
只觉得他是昏了头了
阿梨想着,脑中忽的想到李玄方才那句“查案期间,遭人偷袭,身负重伤”,又忆起初见云润时,云润说李玄查案凶险,派了谷峰守着她们母女,她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
李玄是故意的
他那样做事滴水不漏的人,既知道凶险,又怎的会不提前做好布置
那日马车坏得也十分蹊跷
章姑娘出现,郑家假身世,她救了受伤的李玄,一切都在他的谋划之中,一环扣一环,算无遗漏
为的便是,名正言顺带她回府
想通这一出,阿梨心里生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感动,而是下意识的不愿意
纵使一切如李玄的安排,她平平安安入了府,被侯夫人接纳,做了他的正妻
之后呢?
她顶着郑家三小姐的名字,用着她的身份,战战兢兢在府里度日李玄喜爱她,她便能高枕无忧,继续当他的正妻
若他有一日后悔了,后悔费劲心思娶一个通房,觉得她碍眼了,她该如何自处?
识趣自请下堂,还是厚着脸皮,等李玄开口?
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
鱼目混珠,滥竽充数,最后的下场,不过是鱼目被人一脸嫌恶丢弃,吹竽充数之人连夜出逃,惶惶不可终日
阿梨扪心自问,这样的日子,是她想要过的日子吗?
几乎只是一瞬的功夫,阿梨便给了自己一个否定的答案,她不愿意
她逃出侯府,为的便是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阿梨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微凉的气息充斥她整个胸膛,强自镇定下来她理好思绪,在李玄的注视下,直直跪了下去
双膝落在青石地砖上,砰地一声,不带丁点迟疑
李玄瞠目,下意识伸手去扶阿梨,问她,“阿梨,你做什么?”
阿梨眸色微湿,眼里含着哀色,微微仰脸,定定望着李玄,轻声道,“兴许是我言行有失,举止不当,叫世子爷误会了但我从未肖想过世子妃的位置,也未曾想过,靠着岁岁图谋些什么从前伺候您,是我身为通房的本分,您觉得我伺候得好,给几分体面,我也感恩戴德,但更多的,却不应当了我既出了府,便不该,也不能再随您回府您若要追究,我一概认下——”
她说着,长磕而下,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语气坚定道,“但我不愿随您回府世子,看在往日我伺候您的情分上,您高抬贵手,只当通房薛梨已经死了”
阿梨这番话,听在李玄耳里,凉薄至极,他甚至感觉,一股寒气顺着五脏六腑散开,冻得他张不了口
“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