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可以追上兄长的背影了,他可以在那条路上碰到兄长的时候,对他说:“哥,小弟没有丢你们几个的脸”
唯一遗憾的是,伯叔婶娘和爹娘他们没人给他们养老了,杨必成眼中的那丝晶莹滑下,顺着脸颊流到嘴角,咸咸的,有些像背负兄长尸身时他流出的血的味道
刚刚想起爹娘有些柔软的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班长,记得帮我记录,看老子能杀几个”杨必成一声狂吼,将枪摆上石头,眼睛瞄上瞄准镜
在三挺机枪对着他的战斗位狂扫的时候,这名从来只是潜伏起来打冷枪的精准射手选择了和他们正面硬撼,面对三挺机枪
没时间了,他要坚守的阵地没时间了,不断流血的身体逐渐虚弱的他也没时间了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看谁先杀死谁,是他先被机枪子弹扫中,仰或是,他一枪打爆敌人的头
就像欧洲古代骑士之间的对决,如果死亡已经避不可免,那,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也要在临死之前将锋利的矛尖插入敌人的胸膛
或许,精准射手没有一声虎啸令百兽腿软的山林之王那般威勐神武,伏于山岗之上的士兵,更像是一头守卫同伴的孤狼,面对环伺的强敌,依然桀骜的龇出带着血丝的尖牙
在那一瞬间,精准射手仿佛忘了耳边疾飞的子弹,一颗子弹甚至从他钢盔没遮掩住的鬓角掠过,耳垂感受到金属弹头的灼热,鼻端传来头发烧焦的味道
死亡,仿佛就是下一瞬间的事情,死神狰狞的面孔似乎近在迟尺
但这一切,都没能阻止精准射手身躯纹丝不动,将眼睛看向瞄准镜,将日军机枪手的头套进准星,扣动扳机
他的眼,前所未有的亮,他的手,前所未有的稳
一枪,一人殁
两枪,机枪停
一朵一朵的血花在山谷中绽放,同时,也在杨必成身上绽放
6.5毫米子弹,扫中了他的臂膀,炸开血肉,露出白色骨茬
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躯体,精准射手就像是一座正在被拆解的凋塑,依然纹丝不动
一条胳膊不能动了,就用腮帮子和肩窝夹住枪托,移动着枪口,唯一好的胳膊,艰难拉动枪栓,转向下一个目标,坚定的再开枪
连续五枪,打空了杨必成的弹夹
日军的三挺机枪全部哑火,四名射手全部死亡,唯一的一名副射手没有死,却逃了,在杨必成瞄向他之前,他就丢下机枪,逃了,疯狂的逃向背后的山林中,丢下了他的同伴
他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步兵,竟然敢面对三挺机枪的扫射和他们对射,而且连续击杀四人
五枪,四人!
令日军恐惧的不光是神准至极的枪法,而是,他是不会死的吗?三挺机枪在对射期间,最少射出60发子弹,他是怎么避开子弹的?
60发子弹啊!哪怕只是命中十分之一,那也是6发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