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起多年前杭州、宁波旧事,又问起国子监诸事,甚至一点都不避讳的问起裕王府诸事
一路到钱宅外,先行入城的护卫有条不紊的搬运行李,小七早就进去歇着了
“听闻昨日严府挂白?”钱渊随口问
此时众人已散,除了随园中人之外,只有张居正、胡应嘉寥寥数人
“东楼公丁忧归乡,途中遭盗匪,不幸遇难”张居正口舌干燥
虽然徐阶这两天晚上大发雷霆,赌咒发誓……但别说张居正、陆光祖了,就是徐璠都怀疑是自家老子出的手,这些年徐阶吃严世蕃的亏吃得太多太多了
光是严世蕃坐上位,令徐阶居下首口年奏折……足以让徐阶怀恨在心
而石英韶之事让徐阶几个心腹门生都很清楚,自己这位师相可不是善茬,下起手来更甚严世蕃……人死了不算,还牵连家族
“元辅年迈,这些年是东楼兄持笔票拟,东南多赖其力,又任工部侍郎”钱渊叹道:“既然入京,当亲往拜祭,对了,叔大兄去过了?”
“愚兄去过了”张居正苦笑连连
听一旁的孙鑨解释,钱渊才知道昨日发生了什么,徐阶亲往拜祭……呃,虽然他和严世蕃是平辈论交的,但真的没这必要,徐阶这是试图向别人表明态度,真的冤啊,真的不是我干的!
但随后上门的多有徐党的党羽,其中不知道是哪位,可能是嘉靖二十六年的进士,在灵堂里高声吟诵:“浩气还太虚,丹心照千古生前未了事,留与后人补天王自圣明,制作高千古生平未报恩,留作忠魂补”
这首诗大名鼎鼎,是嘉靖二十六年进士杨继盛临终遗诗,在严世蕃灵位前吟诵此诗……这下子灵堂里炸了锅,张居正腿脚快溜掉了,几个徐阶的门生被堵住好生挨了顿揍
“哈哈哈……”钱渊忍不住大笑,“当年杨椒山之事……”
“展才?”孙鑨诧异低声问
钱渊笑声渐歇,暗咬银牙,盯着张居正,“叔大兄可记得嘉靖三十三年钱某寄来的那封信……为杨椒山复仇,死了个严东楼,还不够啊!”
张居正脸色大变,似乎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什么东西突然暴露在阳光下,在徐阶、严嵩联手攻倒李默后,他就有了这样的猜测
看着张居正往后退了几步,钱渊冷冷道:“今日就不留叔大兄了,自便吧”
张居正轻声道:“今日入京,明日岳父置酒与展才一叙”
钱渊沉吟片刻后笑道:“原汉兄早年就与钱某相识,嘉靖三十四年随园初建,其人就出入随园,记得那时叔大兄也在”
看了眼张居正,钱渊收敛笑意,“原汉兄胆气非凡,下狱不过一刻钟,立即招认虞臣兄,实是令人费解,此事还真要与徐阁老相商”
以红薯、洋芋输闽地,试图助李默起复,对钱渊来说未必是好事……毕竟李默对钱渊的态度摆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