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个儿窜得贼快啊,只得赶紧以脚尖撑地,她这才拍了拍小夫子的肩膀,去娘的男女授受不亲,继续说道:“放心,下次去祠庙烧香,小夫子事先与打声招呼,肯定重视起来,别说显灵啥的,就是陪着小夫子一起磕头都不打紧,小夫子是不晓得,如今祠庙里边那尊重塑金身的神像,俊得不行,就一个字,美……”
陈平安只得打断这位水神娘娘的言语,解释道:“不是求这个,是想说一说那枚玉简记载的道诀”
柳柔疑惑道:“修行路上,出问题啦?”
她一跺脚,“娘的那个大渎老龙王,好死不死的,非要留下那块玉简,害人不浅,后来又该来不来的,给人立起了那块祈雨碑……小夫子,放心,看来是好心办坏事了,可就不是那种喜欢推卸责任的,有任何一星半点的后遗症,都会负起责,要是砸锅卖铁都赔不起,就先给打个欠条哈……哈哈,欠条随便写,小夫子千万别跟文圣老爷说这个啊……”
陈平安双手笼袖,无奈道:“也不是这个事,水神娘娘,不如先听慢慢说完?”
她哦了一声,委屈道:“这不是心里慌嘛说奇不奇怪,以前没见着文圣老爷吧,求爷爷告奶奶的,说这辈子见着了一次就心满意足,等到真见着一次了吧,哪里够嘛,又想要瞻仰文圣老爷第二次,当然有第三次也不嫌多啊,唉,文圣老爷,真是圣人风采,那气度,大晚上的,就跟大太阳作灯笼似的,蓬荜生辉得一塌糊涂,一见面就给瞅出来了,第一眼,绝对是一眼就知道是文圣老爷亲临府邸啊,果然文圣老爷这种浩然天下独一份的圣贤气象,藏是绝对藏不住半点的,第一次见着左剑仙,就稍稍差了点眼力劲儿,第二眼才认出来……”
陈平安已经认命,还是等水神娘娘先说完吧
埋河曾是桐叶洲一条入海大渎的主干河道,只是岁月变迁,大渎规模缩减得厉害,最终入海大渎只剩下埋河这一小截河道存世碧游府的前身,是一位大渎龙王的龙宫旧址,那枚将水运凝为实质的玉简,就是大渎之主的明证,被埋河水神娘娘应运得到,她再将“万物可炼”的那道祈雨碑文,一一篆刻其上,注解详细,批注缜密
一场大战过后,如今这位水神娘娘金身破碎大半,光靠蜃景城的一年数场大雪,估计没有个三百年的缝补,都未必能够重归圆满而大泉刘氏立国才两百多年除非朝廷能够帮助埋河拓宽河道,同时吸纳更多原本不同流的溪涧、江河
但是陈平安心知肚明,大泉姚氏,于公于私,都不可能将山河国力如此倾向于一条埋河,对姚氏对埋河,都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大大小小的山水神祇,大到五岳山君,小到土地、河伯河婆,亦是一座大官场
水神娘娘终于回过神,小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