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他压低的帽檐下青色的胡茬与颤抖的嘴唇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
就是这一犹豫的功夫,其他人也跑了进来
“有活口,还有活口!”
她浑浑噩噩被一双手抱了起来,警察抱着她往外跑,林诚冰冷的尸体也被抬了出来
那一夜的雨大极了
他至今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破旧的工厂里雨滴像豆子一样砸了下来,女孩身下躺的地方已经汇成了一汪淡红色的血泊
把压在她身上的犯罪嫌疑人扒开的时候,女孩下|身没穿衣服,犯罪嫌疑人的胸口则插着一把致命的匕首
她救了自己,林又元一心想救下的大儿子林诚却死了
他至今仍记得静静躺在地上的女孩的那个眼神,冰冷,绝望,深入骨髓的恨意
就和如今的林厌一模一样
站在铁门外的警察莫名打了个寒噤,他挥了挥手,示意狱警给她打开手铐:“保外就医”
***
再次醒来的林厌发现自己躺在了自家的疗养院里,前来伺候她的人是自己的贴身管家
她知道自己,自由了
这才张嘴一口一口吞下管家送到唇边的热粥,她吃的急,很快咳了起来,呛出了泪花
她好饿,真的好饿,又饿又冷
她想,这个世界上大概已没什么能够温暖她的了
唯一能够温暖她的人,也在多年前就去世了
多么希望那也是梦一场啊
林厌在心底喟叹着,又阖上了眼睛
睡吧,睡着了就能见到她了
***
“林厌?!”宋余杭从床上翻身而起,大口喘着粗气,一脑门的汗,她伸手抹了一把,还是惊魂未定
她刚刚梦到,梦到林厌拿枪指着自己
那个场景是铺天盖地的红
宋余杭想把她送给自己的那句话也还给她
你别死……别死
她阖了阖眼睛,疯狂吞咽着唾沫,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从枕头下摸出了手机开始给她打电话,电话号码拨出去的时候她就后悔了——林厌的手机早就被踩碎了
可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怀了一丝微弱的希冀等待着电话接通
直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为空号”
宋余杭意识到,她和林厌彻底失联了
季景行拎着买好的饭菜进来的时候,一道蓝白色的影子冲了出去
宋余杭连衣服都顾不上换,季景行跟在身后大喊:“宋余杭你干什么去?!”
她脚步微顿,转过身来,看着季景行身后追上来的医护人员,掉头就跑
过了会儿,季景行的手机亮了,宋余杭的消息:姐,我去看守所看朋友
***
“林法医?早走了,昨天就申请保外就医了”
还是那个小狱警
宋余杭还穿着病号服,脚上的鞋也穿反了:“去哪家医院了?为什么会申请保外就医?她在里面出什么事了?怎么会严重到——”
看守所有完备的医疗设施和医疗服务,林厌肩膀上那点伤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