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有血有肉起来,于是相处得自然起来
如果要知晓一个人能否相处,就同他同坐而食,如果要了解一个人内里如何,便同他举盏祝酒
这顿酒起来得莫名,却是恰逢其会,将儒学社里头有名有姓的人都聚拢在了一起,原本单单靠利害拧巴在一起的交情,就这般往里深了一层
谢鹿鸣与孟前陈醉了,一人饮得狂放,一人饮得雅致
端木赐醉了,曾参醉了,颜渊醉了,这三人脸上带笑,也姑且将琐事与愁苦放下,忘了近来长安塾里头的那场大变,忘了“殡天”而去的夫子,忘了手里头攥着的杂务
李严醉了,闹得极欢,李缘儿有些嘴,眼里莫名的意蕴如丝
王执心倒是没醉,他看着张清和,往深里看,有些剖析的意味
张清和也没醉,他扫视着场中众人,原本有些欢腾的心绪瞬间冷落了些许
“他们都对张兄有着敬慕”
王执心适时补上一句,静静地看着张清和整理自己纷杂的思绪
“我知道,有些我认识了好些日子了,有些却方才宴饮时才了解不是说了,叫我本名就好,怎么,小圣人也在乎这世俗里头的礼法了?”
“他们能这样叫,执心不能”
“嗐,由着你吧”
张清和有些拿王执心没有办法,他发现,原来王执心也会有不变通的地方
“我最开始觉得长安塾尤为恐怖,放眼处皆然魑魅魍魉
到了后来,又发现长安塾里头好歹是能找着些倚靠的
到了现在……我却觉着,明白真相的人,与不明白真相的人,被牵线走的他们,和明白自己被牵线走的我们,实则没有二致
纵然神魂异化得再厉害,那也有着一颗人心”
“致良知?”
“对,致良知啊”
张清和慨叹一句,将大袖缠卷几番,背到身后,几步踏出,似乎是要往门外头去
“就要走了?”
“时间紧,始一入夜,便得回太浩天里头,日子近了,不看着那山我不安心”
张清和看着欲言又止的王执心缓缓说道——
“少白先生要是破关了,机会便也近了,你长点心”
王执心将一切默默记在心里头……却听见身后孟前陈踉踉跄跄地起身,砸吧着嘴,似是说着什么梦话——
“张兄啊……作为少白先生的弟子,怎么能避开这行酒令呢,光敬上一盏便不再饮,你不行啊……不行哟……”
随即这汉子重重倒下,激起微弱的鼾声
“确实是遗憾了”张清和有些惋惜道
“那我便赔罪补诗一首吧……算是给诸位今夜的酒令作个结子了”
张清和默默说道,却没人有余力应他了
“执心,今个晚上以何为题啊?”
“长安”
“长安……”
张清和眉头微微皱起,作思考状,那眉心朱赤也稍稍显眼些,他披上麾子,缓步往门外走——
“早樱三月开陌上,镐斗群芳不暇接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