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看管得紧,每天早上都要问他的书马三爷昨晚先给马大老爷请过安说回院子温书,后悄悄从角门溜出去,四更天不到已回府了证人极多,从打更的到守角门的到跟着他出去的奴才尤其今儿卯正二刻马三爷已立在大老爷跟前回话了,彼时孙溧还没赶到弄月阁可知清早在弄月阁大喊杀人者绝非此人裘良等问罢便走,留下马三爷面如土色身若筛糠
马大老爷亲送客人出府门,薛蟠诵佛道:“马施主,令郎年少不知世事他若不愿意念书,逼了也无用贫僧出个馊主意”
薛蟠长得实在太像高僧,马大老爷忙合十道:“请教师父”
薛蟠道:“令郎行三,爵位袭不到他头上马施主让他念书取功名是为了他好,他不知道罢了”
马大老爷霎时热泪盈眶,念了声佛:“我的这番苦心竟是出家人知道!”
“令郎偷溜出去会花魁显见不是一回两回,马施主半分不知可知令郎颇聪明,只没使在念书上马施主若舍得,莫要心疼他,丢去庄子里种地,让他在种地与念书当中则一路而行贫僧相信,令郎会选念书的”
马大老爷怔了怔,半晌笑道:“委实是个法子不种地哪里知道念书难得”
薛蟠微笑道:“如今这世上当爹的多半以为,我的苦心不告诉孩子、总有他明白的一日殊不知等到那一日许多事都来不及了何不明明白白说与他听?”乃合十行礼离去马大老爷立在治国府门口感慨万千看着他们渐渐没了影子
众人又赶到弄月阁早上刚没了位花魁娘子,此处跟没事似的,该吃酒吃酒、该唱曲唱曲众粉头一见裘良进门便红袖频招,老鸨子依然笑若桃花四处拉拢客官薛蟠一个身材高大容貌俊俏的年轻小和尚立在当中十分惹眼,有个粉头径直上来拉扯裘良立时往旁边闪避了一步,他手下那群文吏捕头也跟着躲开一步,兴致勃勃瞧热闹
只见薛蟠脚尖一点身形一晃,那粉头拉了个空怔了怔,粉头看看自己的手,再瞧小和尚就在身边合十而立,忙再扑过去人影一闪,她又扑了个空“阿弥陀佛”薛蟠垂着眼皮子道,“看戏的诸位大人官差,差不多就得了”
裘良哈哈大笑老鸨子方才也看得瞠目结舌,忙喝令粉头下去乃请裘大人等后院吃茶裘良将此案从头细问
老鸨子言道,中秋节时郑酥儿推却各色王孙公子邀约,独身去京郊寺院赏月不曾想与一位举人公子好上了,好得满楼皆知过了重阳楼里才听说那人名叫孙溧,江苏人,因病误了今春会试、如今孤身住在客栈等下一科老鸨子不知见过多少粉头花魁将从良之心托予举子,并无一人得偿所愿,遂也劝过郑酥儿奈何她跟迷了心窍似的只字不听,还赠给孙公子许多银两首饰老鸨子气得日夜指桑骂槐本以为她只会伤心破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