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发紧,这个姑娘对勾阑一无所知
大理石浴室是客人用的,女孩子们根本不会泡大池子
食堂的伙食看着不错,那都是客人的剩菜
小丫鬟当然不会被逼着卖身,因为她们都是色相平庸的女孩,如果没有人愿意花钱买她们的身体,她们可能会被卖到更下等的堂子去,日子会更难熬
如果你想要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勾阑,那就看看小黑屋,看看房梁上吊着大拇指踮着脚尖惨叫的小姑娘,看看贩卖人口的牙婆,看看卖身契,看看血肉模糊的不成形的胎儿、看看菜花杨梅疮、看看那些想要赎身的女子面临的刁难
各行业都有自己的面子,就是那个化妆间、那块鸭肉、那胭脂水粉
里子,就是那些惨痛的、无法轻易说出口的难过
各行业的面子,构成了这个世道的面子,是玉皇大帝,是如来佛祖,是天地君亲师;
各行业的里子,也就变成了这个世道的里子,是判官小鬼,是无间地狱,是税赋役捐差
如果是徐咏之或者夏小贵处在今天的局面,一句话就能让唐取德原形毕露
“你们用的什么下胎之药?”
这两个人懂药,唐取德骗不来
但是段美美就陷入了困境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是好人,这家店不是好店,但行业的门槛又让她根本没有办法点出对方的问题
世界上两种人最可怕,一种是最会讲道理的,一种是最不讲道理的
如果你进门就打,对方也哑口无言,当你进门没有砸人家的店,那就要用道理上的破绽去打倒对方了
“怜怜,”唐取德一拍手,“拿一壶冰镇的酸梅汤、一壶甘蔗浆来!”
怜怜赶紧拿来饮料
唐取德还是一团和气:“段姑娘,您是我们的贵客,我有个提议,要是说错了,您别薄我想请您来我们这个店参一股,时不时地监督我们,让我们的工作做得更好些,不知道您意下如何啊”
段美美不说话,她找不出砸对方店和打人的理由了,她是生意人出身,要是没皮没脸欺负人,她做不出来,现在她正在跟自己生气
唐取德一看她脸色凝重,以为她嫌少,心想这个条件还得多开一点
“聘您为我们的独董,五厘股,有大事否定之权,所有人等的权益,也都可以向您主张,您看如何?”唐取德真是下了血本了
百分之五的股份,干股送给你,一年他挣十万贯,就得白给你五千
“我不是要钱,也不做你的独董”段美美说
就在这一会儿,她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你要和你弟弟分家”段美美说
“什么?”唐取德都惊了一个跟头
这姑娘跟谁学的?
“你们是五五、四六还是三七,我不管,一纸契约,哥哥弟弟分开经营,从此是两家,姑娘丫鬟,一律用活约,不许卖身,你们两家互相竞争,对下面的人,就要客气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