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着耳罩口罩,庄凡心仍被机器噪音和布料气味侵犯,夜里离开厂子时微微耳鸣,心率过速,险些扶着电线杆吐了
在镇上找了间快捷酒店,条件欠奉,浴室还是风骚的透明玻璃,庄凡心难受得没力气,合衣便睡了
惦记着顾拙言要来,清晨未至就早早醒了,返回工厂监工,九点左右质检员姗姗来迟,劈头盖脸一顿骂,董老板都拉不住
庄凡心交接完,也交代完,火急火燎地赶回市区,时间实在不够,让司机直接去火车站所幸没有堵车,到火车站时还有十分钟剩余
喘了口气,发给顾拙言:“来接了”
一列高铁进站,顾拙言读完未回,下了车,停驻在月台上顿了顿,脚下已是榕城的地界,清新的空气,绵延的绿色,和旧时一样的好
顾拙言随着指示标移动,步若流星,远远的,望见出站口外多而杂的人稍微走近些,瞧见一张引颈巴望的脸,俊秀漂亮,但头发微微乱着,像鸭子群里戳着一只傻傻开屏的小孔雀
庄凡心也瞧见,挥手,使劲挤过来,明明几天没见而已,却仿佛是在外务工的男人年底回家,庄凡心是留守的老人或孩子,又或是……想想狠了的小媳妇儿
“拙,哎,大哥让让!”庄凡心挤到顾拙言前面,隔着俩人,近乡情更怯地不敢走了kreda○ 的衣服上有很多线头,有不太好闻的味道,工厂沾的,怕对方嫌弃
拘谨地杵在人群中,笑得真心:“去酒店吧”
顾拙言看清庄凡心狼狈的模样,心中猜个大概,走过去问:“公事办得怎么样?”
“搞定了”庄凡心躲开一步,默默薅线头,“已经开始生产了”
去酒店的路上,顾拙言欣赏驶过的街,既有熟悉的亲切,也有许久不见的陌生这一遭不停地搭车,急于活动活动四肢,说:“一会儿随便转转吧”
“好啊”庄凡心贴着车门,心情比阳光明媚,“幸亏昨晚发朋友圈了,不然都不知道在厦门”
顾拙言特别轻地笑,只嘴角动了一点,心虚,还得意到酒店后,办理入住手续,房间和庄凡心的那间在同一层,斜对着
庄凡心说:“昨晚在镇上没回来,要洗个澡”估计不会很久,“收拾一下就来找吧”
顾拙
言道:“好,给二十分钟”
庄凡心回房间,蹬掉球鞋,脱下风衣和针织衫,将脏兮兮的衣物丢进洗衣篮里,刚解开裤扣,主管打给,询问这边的情况怎么样
一边回复一边打开电脑,把出货单的电子版发回公司,两名设计师来缠,只好开麦,和对方谈秋冬季的样品计划
好久才谈完,合上电脑时有人敲门,庄凡心说,哎呀,坏了打开门,顾拙言换一身卫衣运动裤,立在外面,裤兜里的烟盒轮廓若隐若现
卷着领子的衬衫,沾着线头的牛仔裤,顾拙言皱眉:“还没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