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顾拙言和顾士伯的上一次对话是九月末,在家里的咖啡间,父子俩装模作样地一起喝咖啡,都扮作斯文理智,然后东拉西扯好半天后露出真实面目——如出一辙的强硬倔强
这一家子，顾士伯自小和外交官子弟一起长大,后又弃政从商辗转到今日的地位,眼高于顶却也有那份资本薛曼姿向来要强，北大法学院毕业，嫁人后和顾士伯一起打拼，沉浮中行事作风有些变化,反正愈发女强人是真的
夫妻俩培养出的孩子，用指甲盖儿想想也不会是个好拿捏的主儿,骨血中的基因,从小耳濡目染的熏陶，必然造就一个新的硬茬
老硬茬和小硬茬交锋多次，哪怕扎得彼此一脸血一身疼，谁也不肯低头服软上次在咖啡间差点以掀桌摔杯收场，之后再没碰过面,话更不说半句,直接一口气绝交到元旦后的新一年
此时此刻，顾拙言听到顾士伯的声音,都不太信,拿开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真是顾士伯，久违到被遗忘的爸爸,不知打过来有何贵干，干好事儿还是干缺德事儿，最好别开年就给找不痛快
手机重新贴到耳畔，顾拙言问：“有事儿么？”
顾士伯说：“今年春节要留在榕城？”
消息够灵通的，恐怕是昨晚顾宝言和家里视频时泄露的，顾拙言不准备隐瞒，应道：“对，今年春节不回去”
口气笃定，没搬出薛茂琛做挡箭牌，薛曼姿都知道和庄凡心好上了，顾士伯必然也知道，那索性就敞亮点
没想到顾士伯反倒搬出薛茂琛：“要是姥爷回来过年呢？”
顾拙言往家走，步子迈得很大，但按捺着性子：“请得动吗？”
“联合妈一起，请不动么？”顾士伯低沉的嗓音略显柔和，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放松，“爷爷早想和亲家叙旧，亲自请，总该请得动吧？”
中国人过年讲究的是阖家团圆，榕城和外孙是小团圆，回去却是大团圆顾拙言不禁有些哑火，就知道顾士伯打来准没好事儿，进了屋，客厅没人，站在屋当间再重申一次，要在榕城过年
要吵要呛就放马过来，都不怵
顾士伯一反常态地笑笑，连句“混账”都没骂，明白，假若硬逼着顾拙言回家，这亲儿子能搅和得所有人都过不好年
门关上，自己家人头疼生气还算轻的，就怕这王八蛋重蹈出柜的覆辙，弄得惊天动地，然后坏事传千里，和薛曼姿在圈里参加个酒会被询问一千八百次——“听说令郎是gay？”
顾拙言把顾士伯gay怕了，顾士伯人到中年开始轻微恐同
“向妈做的保证，看了”顾士伯说，“春节可以待在榕城，但有个条件”
一通电话结束，顾拙言坐在沙发上迷瞪片刻，条件答应了，迷瞪的是顾士伯挂断前的最后一句，还小，别和的小对象胡来
顾士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