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少须的粗壮汉子走上前,手里拿着两柄银光闪闪的勾尖割刀,谦卑至极的低头俯身行礼道
然后再在居于上的黄巢微微颔之下,只见他“嘿呀”的怒喝一声吐气力,挥刀如银花一般绽放在那只硕大的浑羊之上随着当堂呼呼可闻的风声作响,那只被三蒸三炙的整羊皮肉肌理,霎那间削如雪花噗噗而下,又铺卷在了预放的铜盘之上
然后,就有仆役上前扒开那副已经被剃得只剩膈膜的骨架,顿然就露出套在其中粉红小(猪)豸;童飘香又把刀具换成了一副钝头大剪,刷刷几下就分成了大碟子里皮肉肥瘦相均的盘条子;
然后从剪开的内里又取出一只煨熟的子鹅来,直接用手扯翅和脚拆成盏子上八件;顿时从填塞的糯米、香苘、鱼肉等馅料中,滚出了一个鸡子大小的事物来最后又被他小心翼翼的盛在一只奶汤盅子里,在一片叮咚敲响的礼乐声中,恭恭敬敬的奉给了上的黄巢
接下来,拆成八件的子鹅给当先分了两件到周淮安的桌案上来以为礼待;剩下部分又各自分到尚让、盖洪等一方统领的面前;进而再将小(猪)豸的盘条子,分给在场的率将、军主们;最后才是在场老义军出身才有的全羊切片;
至于那些新投来的义军将领们,大概能够得到的就是一截没剩多少肉的骨头而已;尽管如此,有许多人带着受宠若惊的表情忙不迭的啃了起来
周淮安再次暗叹了一声,这就是所谓的钟鸣鼎食,这就是所谓的阶级森严啊这黄巢麾下的起义军经过了这么多年的辗转争战,别的没有什么变化和长进,却是越来越讲究这般排场、做派和体面之类的东西;
眼见得与那些想要打倒的腐朽堕落阶层,与吃人的朝廷方面越来越近越来越像了这难道就是那个想要屠龙者最终自己也忍受不了诱惑,而长出犄角和尾巴来变成新恶龙的故事,最好的现实写照么
“虚兄弟莫不是不满意这些菜色么shuishu8♀”
然而赵璋的声音再度响起,打断了周淮安飘远的思绪
“非也,我只是想起外间的那些士卒了shuishu8♀此时还可曾饱暖呼”
周淮安不暇思索的找了个理由道
“却也无妨的,既而是虚兄弟的麾下,自会安排人给他们送去酒食shuishu8♀”
赵璋不由的宽声道
周淮安不由暗自无奈的笑了笑,却是由此想起来一路过来所眼见和耳闻到的一些情形
如今义军当中的阶层分化和待遇差别,已经变得相当明显起来哪怕是再寒酸再落魄的义军所部,底层士卒日常里缺衣少食吃槺团咽野菜披麻戴缕,而头领们却可以终日喝酒吃肉穿绸布的比比皆是并且大家自上而下还都对此觉得理所当然,就让生在红旗下受到社会主义三观熏陶的周淮安,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