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墨脸色微变
冯四先生继续道:“若没有这一层的身份,许源那小子必能进北都总署,你们也可以跟着一起去北都享福”
“说起来……当年你们祖先做的事,称得上一个‘义’字”
“朝廷其实心知肚明,所谓的神水教,跟你们六姓没有关系”
“六姓人家乃是被逼着,带着乡亲来南交趾开河”
“又被运河衙门欺上瞒下,克扣口粮银,连饭都吃不饱”
“最后只能带着大家造反了”
当年的事情,许还阳也曾跟林晚墨一五一十说得清楚
林晚墨再听冯四先生说这些,便也只能轻轻一叹
“可我们,终究还是被打成了罪民”
冯四先生倍感同情:“百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当年把这个案子定了性的人,他们的后人还在朝堂上,而且还有不小的能量,所以这个案子还翻不了”
林晚墨也没有开口让冯四先生为难
其实只要见证大人开口,什么案子都能翻
冯四先生没有主动提起,去求监正帮忙,林晚墨就不会开这个口
这十多日的相处下来,从冯四先生偶尔提起来的只言片语中,林晚墨也能推断出来:
监正大人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任谁顶着“天下第一人”,“皇明实力第二”的名头,怕是都会觉得高处不胜寒
监正大人守护着皇明,却也是天子和运河龙王,共同的忌惮对象
“没事,我们一家在南交趾,过得也挺好”
冯四先生毫不留情道:“好不了了鬼巫山存在的时间越长,阮天爷的力量就越强,你们针对阮天爷的布置,受到的反噬就会越严重
我粗略的推算了一下,怕是这几年就……”
林晚墨打断他:“我们会想出办法的”
冯四先生便不再说这个话题了,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道:“尽快让许源留个后吧
不能有名分
若是河工巷……四哥我豁出老脸去,总能给许家留下一道血脉”
林晚墨动容,这次真心实意道:“多谢四哥!”
冯四先生点了点头,起身来朝外走去,到了门口,忽然停住了,又转身来对林晚墨说道:“其实你们解决不了阮天爷,但若是有别的大功,比如说解决了渊虚的隐患,同样可以请天子下诏赦罪”
林晚墨惨笑:“那个更难”
冯四先生想了想,可能真的更难,便摇了摇头离去了
……
罗酆山
宫殿幽深,四处垂落着灵幡
阴风徐来,灵幡飘荡
有两员大将押着忘川鼋归来
殿中的尊上将手中的那一卷竹简合上
忘川鼋背上的那根竹简便飞了回去
可是伤口却不能愈合!
鲜血仍旧长流不止
忘川鼋仍旧没有恢复声音的能力
疼得它不住发抖,它知道这是尊上对自己的惩罚
“滚回忘川去!”
忘川鼋连连叩首,谢尊上不杀之恩,然后乖乖的滚回了忘川
甚至都不敢跟尊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