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一个人的问题,他的问题代表着眼下范家整体的诉求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眼下整个范家都有吃大户的嫌疑,让范进颇为头疼
那种一心为公不谋私利的家族不是没有,但是显然范家不是他们与时下大多数家族一样,追求的是实利用金钱资源堆出一个进士来,为的就是给家族回馈好处
除了免税免役再有经商时可以获得优惠外,给子弟谋求前程,索取重要岗位都是极为正当的诉求,不用藏着掖着,光明正大就可以提你是这个村子走出去的,现在你发达了,就有义务回报整个村庄,这是你的使命
按照村里人的看法,范进眼下发达,就该给乡亲想办法胡二这种算是比较极端的不提,其他人的要求也未必简单到哪里去范志文,范志良要监生身份,需要范进想办法其他子弟有的是要进京,从京里找路子有一些就想留在江宁,守着这花花世界发财
像是昨天士绅送来的礼物,今天就有不少人上门来要,或光明正大,或拐弯抹角,意思都是一个你范进发财了不能不管乡亲,当初全村人节衣缩食供你念书,你现在的一切,就都有我们的股份,理当给予回报
这年月有些清正官员被乡亲逼到走投无路辞官,就是因为他那点收益根本满足不了亲戚的需索可是如果拒绝,又会在社会评价里落下恶名,认为是无情无义之人,不配为官这就是当下的畸形价值所在,范进也逆转不了
他没有上堂办公,而是转到了仓库那里,一群女人正想要去看看昨天送来的绸缎,又被梁盼弟带着几个盲女以及粗壮婆子挡驾两下拿土话对骂,吵得鸡飞狗跳梁盼弟一条腿在地上,另一条腿踩着桌面,手指着眼前一群女人舌战八方,拿出码头骂架的手段,一帮妇人居然骂不过她一个想要讲打也知她手段高明,大家齐上也无好处,只好指桑骂槐地骂着搔货不要脸之类,等看到范进过来才悻悻离去
几个盲女都来与范进见礼,她们虽然看不见,却听的出范进的脚步声几个女人里有两个已经嫁人,最漂亮的阿巧,却依旧还是单身固然明知道自己追求的东西是镜花水月,但总有痴人愿意为此付出一生
梁盼弟看出范进的不悦,拉着他的手,走进了这临时的仓房里“进仔,我知道你不开心,其实是你在家时,家里还不曾富贵到这个地步你是举人么,大家都怕你,反倒没什么可是现在你做了大官,眼看还要做宰相女婿,乡亲们就坐不住这个时候不要点什么,只怕以后更不好要谁都明白,宰相千金脸色难看,跟她要东西,小心被打出来还是趁着现在,找你多要一些,自己多落住一些这种事在家里也遇到很多次了,我就骂她们了,她们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赢,也拿我没办法这里面每一样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