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了”
“所以夫人要大办祈攘,又要为下人做新衣服,就是为了把场面撑住,让人相信杨家仍然有实力这方法并不算错,但是自己人泄底,这把戏就不好变了其实当下倒是有个办法,就是你们和官府合作,我指定杨家为官府合作对象,一起放贷终于于外界而言,便会相信杨家依旧固若金汤,不会一起来提款,说不定还有人把款子存在杨家,这样银根上就能周转而杨家也能从官府那借一些银两周转,渡过眼下难关至于黄太监那里,你们有本县的面子,他也不好对你们逼迫过甚这是个急就章,先过了眼前这关,至于未来杨家的家业,本官还有办法”
“大老爷此言当真?”宋氏由悲转喜,再也顾不上矜持,抬头看着范进“若果真如此,您就是杨家一家的大恩人,日后杨家若能重振家业,必会全力报效,以谢大老爷恩典”
她说话间起身便要下拜,范进连忙做了个虚扶的手势,宋氏正待顺势而起,不想范进向前迈出一步,变虚扶为实扶,她这一双藕臂正好送到范进手上被他这双有力的手一抓,宋氏只觉得心头一荡,一股暖流自臂膀直入心田这向来多智且泼辣的妇人,在生意中也曾遇到过孟浪子弟,讨些手上便宜但她每次都能从容化解,轻嗔薄怒间便将问题消弭于无形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却是她无法掌握,也无从控制的不管于谋略还是城府上,都不是宋氏所能颉颃何况眼下突逢大变内外交困的处境,她已经濒临极限,于惟一的救命稻草,她只能紧紧抓住,竟是不敢挣脱
两人保持着这种姿势,足有十几吸的时间,宋氏才轻轻摆动着胳膊,压低声音道:“放……放手……您……您这是做什么啊,让人看见,我哪还有脸见人啊”
范进并未松手,反倒是笑道:“哈哈……这里如此僻静,又哪会有人看见?再说夫人何等样人,既然敢来,难道还怕闲话么?”随即扶着宋氏坐回座位上
宋氏将头紧紧低着,只看着眼前那双男子的官靴,心内砰砰乱跳她是久经场面的女子,自然知道眼下局势不妙,四下无人,孤男寡女,他的力气又那么大……罗武可不在这边再说就算他不阻拦,自己也绝对不敢喊叫,后宅里不知道多少人想看她的笑话,她哪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此时自己最该做的事就是不顾一切逃出去,或是敞开来大闹一场,让对方不敢生出其他念头
可是一家的希望全寄托在范进身上,她又哪里敢闹出声来?一想到神智不清的公公,一夜间仿佛衰老了十年的婆母,自己那看似能干,但实际上也是纨绔子弟的相公一家子几个叔子不是耽于声色,就是沉迷赌博,没一个支撑得起家业
本来的靠山,如今已经反目如果这个男人再翻脸成仇,便是个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