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宋氏道:“放在哪合适?”
宋氏微微一怔,瞬间有些失神,随即指着范进坐位旁边道:“就那里便好”
等到两人重新落座,距离已经与方才大不相同方才那种坐姿,还可以算是正常的交涉,眼下这种坐法,显然就有些超出限度宋氏道:“范老爷是读书人,怎么这么大气力?您这胳膊看着也不怎么粗壮,怎么那么大的劲?”
“读书人不代表不习武啊,本官这胳膊可是有力的很呢另外,本官的算盘功夫,也未见得差,夫人请看”
范进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轻轻摩挲了片刻,随即便用力拨打起来,房间里劈啪之声大做宋氏拨打算盘,如同高手调弄琵琶,大珠珠落玉盘范进则是典型的男儿风格,短而急促,每一下都极响亮,速度也快,但不追求韵律
“夫人看看,这么一算下来,你的帐面就不平了我承认做帐的人是个高手,设计了很多陷阱,让人乍一看如同五里雾,但是想要瞒过本官,手段还有点欠缺做地方官的要是拨拉不明白算盘珠,算不明白钱粮完课,那是要丢纱帽的”
这年月的记帐法还相对落后,龙门帐也就是刚出个雏形范进前世管理京剧团财务时,是学过现代记帐方法的这种技术上的差异,让老手艺也失去了效力
那一声声算盘,就像是一记记窝心炮,砸的宋氏花容失色,每响一声,她的心就像是被谁拨弄一下,莫名地一突忽然,她用手盖住了范进的手:
“大老爷当真是文武双全,连算盘珠子也拨的这么好,蝉妹好福分,遇了您这样的相公即便是个,也胜过不知多少大妇女人这辈子图个什么,不就是吃穿不愁,外加有个可心的相公她的运道比我好多了,我这每忙里忙外,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哪处不到,都有人在背后闲话嚼舌头,里外不落好不,有什么场面都得我一个妇道人家顶雷我要是也能遇到大老爷这样靠得住的男人,死也值了大老爷如今这时候,我们何必谈些金银帐,太杀风景了我们……点别的”
她那白皙而多肉的手紧抓住范进的手,呼吸渐渐急促,脸如血红,身体在轻微的发抖看得出,她做这事并不是行家,没有平日那种淡定从容,显得很局促但终究是个有决断的妇人,不像少女那样羞怯
范进乃是脂粉班首,何以不知此时手段他并没有挣扎,只轻轻了句,“夫人,您妨碍我打算盘了咱们还有一笔帐没算清”
宋氏平日的爽利劲头,此时都已经消失个干净呼吸越来越急,话几不成句,再看她额头上那一层层香汗,范进可以肯定,不管她平时表现得如何豪放,事实上除了杨世达,自己是唯一一个与她如此亲近过的人物眼下的妇人正处在一个自我矛盾状态里,她不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而是不知道该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