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
“这可使不得”张四维连连摇着头道:“内阁是有规矩的地方,下官可不敢坏了祖宗成法当日张江陵在时,大家都听元翁吩咐如今么,自然也是萧规曹随,按着吕翁意思行事下官刚刚入阁,什么都不懂,哪敢乱批改奏章若是哪里出了纰漏,司礼监那边逮到毛病,可不好办吕翁年高德劭,又在内阁办事多年,自有真知灼见,还请您老先过目,下官一切听从吩咐”
方才讲课已是筋疲力尽的吕调阳,此时拿起奏章来,只觉得阵阵头晕眼花,熟悉的文字变得那般陌生,过了好一阵才镇定下心情来去看里面的文字这些奏章的内容复杂,既有一些衙门日常的工作报批,也有一些则是地方上自己不能解决急需朝廷给指示的紧急情况
像是东南准备建立牛痘局,由于没有先例可寻,请朝廷拨经费,另设立衙门定出官品以便推行再有边关急奏,因俺答挥师西进,辽东图门汗似有异动,或有挥师侵攻俺答之意,求问朝廷该如何处置等等
掌握权力的同时,就要承担对应的工作这些事既有因循旧例,也有些是全新情况,一旦处置失当,往往就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其影响之大,即便是吕调阳也不能且不敢随意处置之前吕调阳在内阁里,基本都是按照张居正的指示行事,这倒不是说他缺乏自己处理事物的能力,能做到阁臣这个地步,处理事物能力并不会缺乏
但服从的习惯已经养成,现在让他自己拿主意做主,并且承担对应的义务,这时候除了能力,更需要的是一种魄力,而这恰恰就是吕调阳所缺乏的如此庞大的奏章数量,不会给他太多思考时间,吕调阳只能把自己一时解决不了的疑难奏章放到一边,先把有成例可寻或是问题较为简单的奏章做了批复,准备等到最后,再处理这些难题
专一负责接收奏章的太监定期过来,将批好的奏章转送司礼监虽然其脚步不停,但是吕调阳觉得那堆积的奏章一点都未见少
就在他奋笔疾书之际,那小太监尖利的嗓音忽然在门外响起:“冯司礼有话,请教吕阁老,今儿个的奏章,要几时才能批完,司礼监好知道预备不预备灯烛”
吕调阳抬起头,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他已经有许久不曾这么辛苦的工作过,毕竟以往这都是张居正的事,他只要和现在的张四维一样,随便附署个名字就好,用不着写自己的意见
突如其来的劳累,加上一晚未眠,让他的身体颇有些难以负荷过了许久他的视力才恢复正常,目光掠过小太监的身躯,看向外面的天空
红日西垂,阳光遍洒,天气竟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司礼监的催促,也不无道理再看看手边,那些疑难奏章连一成都没处理完,偏生能称上疑难的,无一不是要紧大事,不容易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