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一路传出好远
烧肉的男子上身赤着,露出那黝黑而达的肌肉,如同一块块铁板镶嵌在身体上,下身穿着灯笼裤,裤腿挽到膝盖处,露出两条满是泥土与黑毛的小腿脚上穿着一双草鞋,露出那同样黝黑的脚板
其个子不是太高,体型偏于瘦削,相貌看上去很是和善,尤其是一双肉包眼,总是显得没有多少精神在这种地方,这样的人大多都是肥羊的代名词在院落里,还坐了六七个大汉,身材高大魁梧,满身刺青,相貌也极是狰狞凶恶包括之前在崇文门与范进见过的刘汝成,以及那个理论上应该死在大兴县衙的刘七,全都在这里坐着
苍蝇在院落里飞来飞去,不时向着肉锅或是灶台又或者人身上落去,几个男子无聊地驱赶着苍蝇,不一言
这些人都可以算是京师街面的遮奢人物,平日为非作歹的事情做得多了,更没有什么纪律意识这种人凑到一起,一般就是喝酒吹牛,赌钱惹事,其他的正事都不会做让他们不说话,简直比杀了他们都难可此时几人全都一言不,看那做饭男子的目光里,竟是畏惧远多于亲近,更没有半点鄙视的情绪在里头
刘汝成道:“大哥,你闪开吧,让兄弟们来做,这种粗事哪能次次交给大哥呢?”
那男子憨厚地一笑,“这话说的就见外了,自己兄弟,谁为谁出点力,都是应该的再说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就是会杀猪会炖肉,除了这个,就什么都不会了不让我做这个做啥?你们安心吃,别管我,我不会让自己饿着”
一个大汉拿起木勺捞了一块肉上来,放到嘴里轻轻咀嚼,随即点头道:“是味!还是大哥做的肉好吃,就算京里几家大酒楼的厨子,炖肉的本事也比不上大哥”
“说的跟你去过几次大酒楼似的,好好吃你的吧,捧人也不会捧”男子嘿嘿笑着,用胳膊擦去头上的汗水,自己伸出手,立刻就有人把勺子递上去他也不推辞,拿起勺子盛了肉放到嘴里,闭上眼睛品着滋味,模样俨然就是大酒楼里用心烹饪的厨师他的脸上渐渐露出一丝笑容,点头道:
“是味,就是这个味!当初我爹杀猪,我在后面跟着帮忙,每天杀的猪不少,累的一身臭汗,到家里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快些睡觉可是累死累活,一年到头也只能吃些下水,想吃肉只能等过年锦衣卫、衙役老爷、巡兵老爷、东厂番子、各府的厨子……全都能到摊子上赊肉,只见赊不见给,我家老子又是有名的老实人不敢去要,最后就只好自己认赔我那时候就琢磨着,我这杀猪的吃不上肉,那帮什么都不干的天天鱼山肉海,这玩意不讲理啊可是我爹说,这个世道不是讲理的世道,是个吃人的世道,只能认命没办法,咱做儿子的得听爹的话,直到他老人家蹬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