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绅名宿既是大地主,往往在学界也很有些影响,自然会通过这种关系来关说,希望查别人不要查自己
明暗软硬,各方的关系交错,要动的人越多,面对的敌手也就越多之前在广东做的只能算开胃菜,接下来面临的才是一场真正意义的大战
万历五年丁丑科这次会试,就是自己的檄文,要让那些敌手看看,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人,有着怎样的权柄和决心自己不在乎谁的关系,也不在乎什么祖宗成法,或是旧有规则
同时,自己也有不在乎的本钱阁臣子弟下闱的事以前也有过,要么不中,如果中必然是轩然大波,搞不好就连阁臣自己的位置都保不住着次自己冒天下大不韪,不但要让自己的儿子中仕,名次还不能糟糕,事后凡是敢出来闹事的,都将成为祭旗的牺牲
相信等这一切做完,那些士绅豪强,又或者宦官宗室,都得明白,再和自己作对是个什么下场只要把他们镇住,接下来的工作就容易进行
张居正当然清楚,自己选的方法不算多好,很可能开一个坏头,今后的大臣有样学样,科举里将塞进来大多自家子弟谋求中仕原本就不大公平的科举,将对寒门子弟更不友好可是时间不等人,即使是饮鸩止渴,也只能把这杯毒酒先喝下去再说
天子年龄一天大过一天,随着皇帝亲政,肯定要示恩于天下,那时一些酷烈的手段就不能再用,必须以怀柔手段对待天下新法的推行那时候必然慢下来,而随着皇帝亲政,必然要提拔任用一些新人,那些人跟自己是不是一条心也在两可之间少年人难免好大喜功,天子亲政之后,必然是想轰轰烈烈做几件大事,证明自身的才能尤其当今的皇帝心志不坚,又喜术厌道,这种得失好名之心,比前朝皇帝更重一些
如果一上来事情做的顺利,或许他会借着这股兴奋劲去多做一点可如果上来就让他负责推行新法,让其陷入与地方官吏、豪强扯皮的蛛网里,不管是心性还是才干,其都不足以胜任,最后多半要狼狈败北他这种性子,只要败一次,就很难再振作,到时候只怕就此消沉下去,什么事都不想做,自己的一番苦心栽培就白白做了流水
必须抢在皇帝亲政前,把新政的基础打好,陛下亲政之后只要照着自己的方法做,就可以把一切做好做这样的事容易成功,正好满足小皇帝的虚荣心和成就感等到他做顺手了几件事之后,再去和人对抗也就驾轻就熟,事情便容易起来
再者不管皇帝想要什么文治武功,财政都是基础自己在万岁亲政之后,交给他一个丰厚的家底,有这份家底做依托,才能有底气去大展宏图想着到时候,自己带年轻的皇帝去看太仓之储,或是国库里满满的白银时,小皇帝兴奋的神情,张居正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