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的人发财我们两人也算是志同道合,在这件事上看法一致,合作的也好我在京里是出名的臭脾气,能和我称上朋友的,便只有侯兄一人当日侯兄初到京里,正赶上我被债主追的紧,多亏他那一锭银子,才解了我的围事后才知,是你给老师的程仪,这么算,我其实是欠了你的情”
范进连连说着不敢,花正芳却道:“别客气侯兄的弟子,我该骂也是要骂的可是一个敢公开教训冯阎王的书生,我花某非但不会骂,还要好好结交他一番走吧,到我家中坐坐,正好我有几篇窗稿在手,你可以拿去看看文风只要刻意与我相反,尼姑子那就不会不录你”
侯守用也在旁帮腔,范进就没法拒绝,四个人一路向着老人住家走去,他们住的地方离便宜坊倒不是很远,在达智桥胡同因此没走太长时间,便到了地方
老人拍响了门,时间不长,便有个妇人出来应门那妇人年纪倒是很轻,一身粗布袄裙,在风中冻得瑟瑟发抖侯守用也不与她招呼,只拉着范进走进去,花正芳则道:“去,把继荫叫来,就说他平日念叨的范才子到了,还给他带了礼物你去烹些茶来,用最好的茶叶”
时间不长,一个六、七岁的男孩走进上房,先给花正芳及侯守用见过礼,又来拜范进房间里的灯很暗,多半是心疼灯油,家具陈设也极一般,比之江宁那边普通百姓之家也好不到哪里去房子低矮,窗纸有破损的地方,人坐在里面,就能感到有凉风往屋里灌
借着昏暗的灯光,范进打量着孩子,见是个虎头虎脑一看就招人疼爱的男孩其显然受过严格的教育,不像这个岁数的孩子那样活泼爱闹,反倒有着与年龄不相匹配的沉稳,像个小大人即便见到自己这个偶像,也没有什么过激的表现,就是过来喊叔叔,然后乖乖退到一边,等着父亲命令他身上衣服明显单薄,即使拼命控制,也能看出他在打哆嗦
花正芳的谈性,并没因为天气或是儿子的冷而受影响,相反天越晚,精神越是振奋等到妇人送上茶来,借着苦涩的茶水提神,先是又问了问牛痘的事,接着与范进又谈了一番文章,随即话题又落回冯邦宁身上
“退思,你可知我住这房子是什么所在?大名鼎鼎杨忠愍(杨继盛)住的也是达智桥,供奉他法身的庙宇,离我这住处也没多远若不是天色已晚,我就带你去烧一柱香了当日忠愍公不惧权宦,上本直劾严分宜,身死而名存,侠骨留香,青史标名我们做言官的,做到忠愍公那般,才算是做出了些样子当日他老人家不惧分宜,我也不会怕冯保一会我就写本,明天递上去,好好参他冯保一本”
侯守用道:“年兄,咱们没有证据,只怕碰不动他”
“你以为有证据就碰得动他?慈圣、张江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