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懋修道:“若不是范兄运筹得当,这些人哪还有这闲情逸致来听讲学?不提造反,就是他们抢了王府,此时城里也已经是官兵密布,全城戒严捉拿奸徒,这学怎么讲的了,他们也听不到”
范进道:“三公子谬赞了,我的谋略也不比大小姐高明我大明人才济济,区区一伙跳梁小丑,成不了气候不管有没有范某,这里的情形都不会太坏正因为大家太平日子过的好,所以现在有人说有危险,没人会信地方官府的考虑其实也不是没道理,毕竟百姓这么拥戴何心隐,我们对付他,等于是和百姓唱反调,老百姓虽然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心里一定会有怨气怨气越积越多,就会出大问题所以对付人是一方面,如何化解怨气是另一方面工作,第二方面的工作比第一方面更重要”
张氏哼了一声:“梁汝元就是靠着自己有人望才敢为简瘦梅说话,连谋逆大案都敢掺和,这人不办也是不行了”
虽然何心隐只是个白身,但是他在民间颇有人望,在舆论上影响很大,想要翻案未必能够,但是给官府制造麻烦的能力还是有的板上钉钉的谋逆案子,不会因为一两个人说话就真的反转过来,可是当民间的舆论大到一定程度时,照样会影响主审官的态度,乃至在判决尺度上发生偏差
毕竟士林一脉,要讲名声,又要顾全脸面,最不需要顾虑的就是事实和司法尺度简家现在被收拾的很惨,一有人出来为简瘦梅奔走,立刻就有简家人闹着要到京里告状把当初吉王世子对简妻图谋未遂,以及简家田地店面被侵夺的事都说出去,要闹一闹湖广地方在这种舆论压力下,对这个案子的处理也变的有些畏首畏尾,生怕惹什么麻烦
民间结社此时的威力已经逐渐显现出来,官府不再是什么事都处于主导地位何心隐显然是想通过舆论,把简瘦梅的行刺搞成是义愤杀人,只能算选错了目标,最后把他的死罪变成流刑或是监候这种结果,张嗣修当然不能接受,带着刘堪之以及几名心学门下去找其谈判,也是为了这个
过了约莫顿饭之功,只见张嗣修沉着脸走进凉亭里,其他人都跟在后面凉亭里的人起来相问,他只恨恨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刘堪之与范进打了招呼,随后苦笑道:“夫山先生太固执了,一步不肯退让,坚持要简瘦梅不死,也不想让官方再追查下去他老认为这事过错在吉王府,在于地方官府如果王府不出来欺负人,官府不压榨百姓,曾光等人也不会想要谋反现在要追查此事,还是由官府交给胥吏衙役去办,他们会进一步压榨百姓,激起百姓的愤怒,结果只会更糟糕还不如就这么算了,对于当事人从轻发落,以此来感化他们,让他们不在与官府为敌”
范进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