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几盏灯笼摇曳着如同鬼火
洪家三代希望,本科广州府试案首洪大安挎着行囊满面泪痕的站在船板上,看着案上送行的家人,胸中似有万语,口内却无半言
码头那一仗闹的动静很大,想瞒人肯定瞒不住,何况洪家特意打听着这一带的消息,更是在第一时间得知这一噩耗洪承恩不能视事,目前的事就只能洪海洪波两兄弟做主洪海终究是老公事,事情一出便已知必然不幸,官府怕是早有察觉,这次洪家在劫难逃
多年在公门应职的,自也有自己的关系,这关系里也包括锦衣卫负责监视洪家的锦衣,在得到一笔数字可观的巨款后终于答应洪家可以走一个人,也算是给洪家留下一点香火商议再三,最终决定送走的还是最有希望成功的洪大安
这条船是常年做走私生意的,与洪海有些交情,可以保证把人送出广东,下一步去哪,就只能再做计较分手即可能是永别,在这种时刻,确定可以得生的洪大安哭的满面是泪,几个多半要死的洪家男人脸上反倒表情坚毅,没有丝毫哀容
平素顽劣与洪大安关系平平的洪大贵走上前,拍拍这个兄弟的肩膀,在今天之前,两人之间虽是兄弟却从未有过如此亲厚,直到此时,洪大安才发觉这个手足并不像平时那么讨厌只见洪大贵脸上,带着一丝勉强出来的笑容,用力捶打着这个族中骄傲的肩膀:
“哭什么,一个男人哭鼻子,不怕人笑话?咱们洪家的仔,只可以流血,不可以流眼泪,哭会别人看不起的!不就是死么,有什么关系,只要活着,将来把范家人杀光给们报仇就可以了bqgjd♟那个贼老婆很凶,去投奔她,在她身上用点工夫,先给洪家生十个八个仔出来开枝散叶,再让她带着兵,血洗范家庄,在下面也会开心咱们洪家,只有读书最厉害,但是做人做事就不够强,过去有有爷爷可以给出头,今后就要靠自己,记得不管到什么时候也别忘了自己姓洪,别忘了自己活着就是为了报仇!”
洪大安看向洪波,“……还是留下,让叔父走”
“?都这把年纪了,还是个秀才,走了又有什么用?注定报不了仇的,只好留下送死人们都说们读书人怕死没用,这次就要们看看,读书人一样可以有骨气,不怕死出门在外,好自为之,一定要记得报仇!”
艄公催促着洪大安出发,洪海也道:“不要婆婆妈妈了,左右也是个死,没什么大不了的安仔快走,叔这里还有瓶十年的绍酒没有舍得开封,正好今晚喝一夜,明天等着人们来抓记住,一定要报仇啊!”
船离开岸,分开水波消失在夜色之中,船舱里的洪大安一言不发,亲人的脸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里闪现,然后又凝结成报仇二字,迟迟不去不知划出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