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瞳孔中闪过奇异之色,它盯着苏真笑了,脸上几百道皱纹拧在了一起:“这个铺子里,有足足五十年没见到太巫身了啊,我还以为,在我清偿罪业之前,没办法再打造一柄巫刀了,好,真好啊……”
苏真被这双眼睛盯得发毛,炉中的热浪喷到脸上,他觉得自己随时会被融化
“那她呢?”黑猴子指了指封花
“雇主吩咐,将她锻造成一模一样的兵器,在巫刀铸成的那日,将其斩断以证巫刀之锋利”木偶般的男童说
“哦”
黑猴子明白了什么,缓缓点头,凝视了苏真很久,终于说:“将这两个人料带下去吧,好生伺候着,尤其是太巫身,千万别让她受伤了”
苏真与封花被带了下去
离开这间热烘烘的屋子前,苏真看到几只矮小的猴子抬着担架将人送进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瘦小的女孩,少女头发快掉光了,袒露的下半身黑漆漆的,看着像是整块的煤,她哭的涕泪横流,哀求道:
“求求你们了,等我死吧,等我死了再把我烧了吧,求你们了——”
矮小的猴子不闻不问,任由少女哭得撕心裂肺
“这,这是什么?”苏真脸色煞白
“这就是老匠所”
封花虚弱地开口:“凡是来到老匠所的,都会背负上这片土地的诅咒,沦为人料,它会将人料的血肉之躯腐蚀,令其变成铁块、石头、布料、煤炭、木柴之类的东西,它们会被打造成器具,运出老匠所,这些东西皆有灵性,只有贵人才能使用”
“人料……”
苏真默默听着,不寒而栗
明明是老君高悬的艳阳天,整座老匠所却笼罩着淡雾,拂面而来的风也变得迟缓湿重
苏真身处薄雾之中,辨不清方向,只觉得远处黑影重重,不知是建筑物还是山岳
这茬哭声刚刚远去,新的哭声又从前方传来
几头黑猿在前面大摇大摆地从雾里走来,肩上挑着长长的横木,人像猪一样被四脚攒蹄的姿势吊着,这些人的身体早已变成了臃肿的铁疙瘩,没有一丁点人类的轮廓,他们垂着头,涣散的瞳孔斜仰天空,铁像银色的细鳞爬上脸颊,即将把整个人吞噬殆尽
他们与苏真所在的无头骏马擦身而过,朝着大黑猴所在的高阁走去
向后望去,苏真隐约看到了他们先前停留的地方,那是一座两层高的木楼,背靠山岳,下临幽潭,飞檐翘角,鬼气环绕,身负诅咒之人会在那里熔去最后的杂质,变成纯粹的兵刃
马蹄沿坡下去,草皮尘屑在蹄下飞卷,将雾搅得更为混浊
路过一间小屋子时,苏真还见到了一个白发覆脸的老妪
她盘膝而坐,身旁的皮革袋里插着很多刀,直的曲的都有,正专心致志地按着图纸给木头削出形状,再雕琢细节
那同样是个身负诅咒的料人,人还是人头,下身已肿胀成一块大木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