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面前是一片老旧的栏杆,风将栏杆的铁皮吹皱,将锈色吹得苍红,栏杆之外是一整片湖泊,湖心有座人造岛屿,岛屿还未开发,黑魆魆地宛若睡螺,市区就在湖的对岸,城市的灯火在黑夜中规整地流淌着,它仿佛灯塔,虹吸着一切人流与车流它们的声音都很远,像隔了一整个时代
苏真仰起头,看见了空中的满月,今夜,它明亮异常,硕大异常,依旧显得寂寞
邵晓晓背着风划动火柴,苏真眼角一明,回头时邵晓晓已经点燃了棒香,递过来,微弱的火光将她的面颜照得若隐若现
“中秋节快乐”她说
“中秋?”
苏真在医院过糊涂了,根本没意识到节日的到来,他恍然大悟,说:“那今天不是本来就放假吗?”
“对呀”
邵晓晓眉开眼笑,说:“我说谎很高明的,你还不信”
苏真想起他自作聪明的言论,不由感到羞愧,“原来我才是那个笨蛋啊”
苏真接过棒香,和邵晓晓一同将它插在土里,这是一种特质的香,也是以细竹签为主干构成,但比寺庙里的香厚实很多,香气也更为浓郁,南塘的中秋,人们会围着草坪插满棒香,次日大清早再起来将它拔下,拔的越多的越有福气
“漂亮吗?”
邵晓晓说:“这是我小时候爱来的地方,以前这儿还有人住”
“好漂亮”
苏真感到词穷
今夜,整座城市在灯火中静谧未知,他聆听着荒野的喧嚣,眉目渐生凉意
邵晓晓靠在老旧栏杆上,苏真提醒她别划伤了手,容易破伤风,她笑着说没关系,对湖泊张开手臂,长裙贴着她的身躯猎猎飞舞,像是白色的海浪,苏真想起了泰坦尼克号的经典桥段,有扶住她腰肢的冲动,但他手脚带伤,纵有贼心也无能为力
邵晓晓似有呐喊宣泄的欲望,但她按捺住了,回过头时长发凌乱,笑容晶亮,仿佛久居笼中的鸟儿偶得自由
风一阵阵吹着
少女从他身边掠过
她说,走苏真问去哪里,邵晓晓说我带你兜风
车轮驶过公路,两边的树木黑影重重
邵晓晓说这里过去有很多烟花厂,每个节假日都会赞助烟花表演,她小时候还看过,可惜现在都搬走了,中秋的夜空也显得格外寂寞她说,小时候县城里还有舞龙表演,那时县城灯火通明,锣鼓开路,鞭炮与炮仗震耳欲聋,腾起的烟尘遮蔽了月色,人群追逐着几十丈的长龙奔跑,龙夭矫翻腾,犹若活物
这是她不可追的童年回忆
苏真在心里想,如果这一刻能永远延续该多好,可心底的声音却给予了他残酷的回应:
“苏真,老君要亮了,快打起精神!”
风声与鞭炮声都在离他远去
“他们说进老匠所必死无疑,我还有活路吗?”苏真问
“看你啦,只要吃苦耐劳,踏实肯干,哪里都能绝处逢生”余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