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长对视,她眼尾下垂,瞳仁圆而大,眼白澄澈,看起来十分招人怜惜,更别说鲜红的鼻血已经流到了人中
看见管教抬腿,陈窈背脸掩住鼻子,从指缝溢出的血流得囚服到处都是
“28号,怎么了?”
她嘘溜溜倒吸气,委屈地说:“......没事”
“什么没事?你鼻子流血了!谁打你了?”
王姐面露疑惑,陈窈的眼眶迅速聚集泪水,当对方表情更加疑惑,她再次转头看向管教长,泪水从下颌滑落
“没有,大家对我都……很友好,”她颤巍巍地说:“最近天干物燥,上火了”
视野里警棍指向王姐又放下来陈窈垂眼,用布满细碎伤痕的手揩掉横错的泪
“多喝水,注意点”
“嗯”
处置嚷得最凶的活跃分子,管教长转身之际,脚步陡然刹停
这28号陈窈实在可怜
她母亲是知书达理的大学教授,早些年走夜路被杀害,至今未找到尸骨
独自抚养她长大的父亲,上周离奇死亡就算了,一道匿名举报指证未满十八岁的小姑娘为嫌疑人,高考前她含冤入狱,没钱没势受尽欺凌,到现在也没个亲戚帮衬找律师捞人
管教长同情心泛滥,“28号,跟我去医务室吧”
陈窈低头,唯唯诺诺跟后面
“你父亲的案子还没审出结果,以后尽量离她们远点”
她轻拂衣摆的灰土,“为什么?”
监狱除监规纪律的约束,还有看不见的人情世故,胡乱触碰禁区,好奇心会害死猫管教长淡淡地说:“在狱中永远不要问为什么,你只需记住不必与旁人亲如兄弟姐妹,也不必如仇雠,更不能身后论人非”
陈窈望向电网外的天空,已经在这一周了,每天受那些关系户欺凌打压,为他们端茶送水,包揽脏活累活
想到可能日复一日呆到死,她面色下沉,眼里蠢动着怒与恨
该死
皮囊要被这火烧坏了,她收回视线,睫毛压下去扑灭心火,随后笑得乖巧,“谢谢管教叔叔,我知道了”
过道不期然迎面遇上副所长,他扫向她的囚服,颇和善地说:“28号我正要找你”
“嗯?”
“你今天可以出狱了”
办好手续,外面下起大雨看守所在南楚偏僻之地,远处山峰在白雾中冒出一点青顶
身上校服尺寸有些大,风一吹裤管呼啦灌风,拉链拉至顶,挡不住陈窈淤痕未消的颈
门口没有接应的人,父亲本就六亲缘薄,自从家里出事为数不多的亲戚朋友们唯恐被牵连,对她避之不及,连电视剧里霸占遗产的情节都没出现
事已至此,不知该庆幸还是落寞,亦或担忧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她往看守所里最后望了眼,头不回地跨出铁门
看到撑伞而立的黑衣壮汉,陈窈并不惊讶,主动走近等待他先开口
壮汉沉默着递来把长柄伞,拿根柳条随便挥扫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