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允章的笑清清冷冷的,他艰难跨出门槛,忽而又停下
夜风吹拂,他额前一缕发轻轻飘起来
他眼睛里的星光早已破碎
“有些话,本不该我说”男子的声音沙沙的,片刻又顿住,“只是又不得不说”
“瑾瑜师兄,温婉不是寻常女子”
程允章喉头一滚,眼尾处一抹苍凉的清泪,双肩低垂,仿佛压着万斤重物
“她是一头会吃人的猛兽”
“没有人能驾驭得了这头猛兽”
“赵恒不能,师兄亦不能”
魏峥蓦的抬眸,绛色的唇微张,“此事和赵恒有何关系?”
程允章知他误会,便道:“赵恒…是温婉亡夫的名讳”
程允章终究没将温婉所谓“亡夫”可能还活着的事情告知魏峥
魏峥眉头紧皱
赵恒?
这名字…很普遍吗?
怎么还有人用这么难听的名字?
魏峥起身,素手一拂,他本就生得高大,又穿一身宽袖的衣袍,站起来犹如泰山压顶,只让人觉得咄咄逼人
“温婉既非猛兽,也非牛马她是人,我为何要去驾驭一个活生生的人?”
程允章闻言,脑子像是被人种种捶了一拳,脑子里的混沌瞬间消散!
云开雾散!
他看着眼前站着灯火里风光霁月的那人,忽然之间觉得自己犹如阴沟里爬行的蛆虫
他不如魏师兄
程允章喉咙干涩,“我只是…不希望魏师兄同我一样”
魏峥淡然一笑,露出了然之色,随后一句话终结对话
“不懂师弟在说什么”
程允章一愣,随后长笑走出大门
魏峥却盯着程允章的脚
程允章都有干净暖和的鞋子穿,怎么温师妹就没有?
魏峥是武将,常年的军旅生涯让他杀伐果决
他从不内耗,因此也不深想程允章临走时候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是这一夜他却失眠了
他躺在凉席上,侧耳听着外面风吹树摇,或许是院子里的山栀香传进来,让他意乱神迷
若非今日温婉从那庭院走过,他竟然不知自己院子里种了些什么花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从前没有注意这些细节呢?
为什么偏偏和温师妹在一起的时候,他有闲心关注院子里种什么花,月亮是满月还是半月,空气是什么味道
迷迷糊糊的睡着以后,又开始不间断的做梦
他时而梦到曾经热闹的国公府,母亲在、父亲在、阿姐也在那时候他和阿姐年纪尚小,阿姐是女孩子,会撒娇,父亲就更喜欢她一些,经常驮着她去摘院子里的花
他嫉妒得不行,他也想坐在父亲高大的肩膀上,可是他不好意思说出口,好在父亲及时看出他的羞赧,伸出孔武有力的臂膀,一只手托起他
阿姐喜恶作剧,她摘一朵花别在他耳后,笑话他像小女孩,他便生气的拽阿姐的小揪揪
后来,不知怎的,又梦见了温婉
他梦见自己躺在苍山雪林之中,厚厚的大雪覆盖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