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地以为目前气氛融洽,根本没体察到融洽气氛之下激涌的潜流。金氏递给他话,他便忙不迭地接住:“朝鲜国贫,王京破败。整个汉阳也没多少配得上尊驾的地方,三位大人若不嫌弃,尽管在庆运宫安顿便是!”
李祬话音未落,金氏便抢似的接上了话,就好像害怕袁可立坚持要走一样。“不知钦使尊驾现在停在哪间院子里,有没有去过昔御堂?”
袁可立凝视金氏,噙着笑的老脸愈发冷冽。“我们住在彰信堂的偏厅,没有去过昔御堂。我知道,那里是昭敬大王和殿下您曾经的居所。所以我们不敢滋扰破坏.”袁可立顿了一下,颇有些突兀地说:“也不愿深入打探。”
袁可立的眼神让金氏畏缩了一下。她知道袁可立是在说谎,要是没有去过昔御堂,没听说过那些事情,根本不会说出“深入打探”这四个字。联系到袁可立一开始说的那些话,金氏甚至觉得袁可立眼神里带着某种警告。
金氏当然不愿意触怒袁可立。但有些事,她一定要问。有些话,她一定要说!
“那昔御堂里的‘侍女’呢,她们还在行宫里吗?”金氏迎上袁可立的视线,用重音咬了一下侍女二字。
“您的侍女,现在都还安然地在昔御堂里住着。”袁可立眼眉微动,顺着话说,“大妃若是要见她们,我们今天就可以把她们送回昌德宫!”
“不必了。”金氏笑着摇头,眼里骤然闪出凄凄的请求之色。“我在昌德宫住得很舒坦,不需要更多的人来伺候了。那些侍女就都留在行宫伺候三位钦使吧。她们都是干活的好手,能体面周到地应付各种琐事。”
袁可立有些诧异,但又好像有些会意。“都留下?”
“是啊,我不需要她们了。这个孩子很孝顺,对我很好。”金氏笑着望了李祬一眼,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我在昌德宫住得很舒坦。”
这句话,这一望。明显是一个善意表示,袁可立的眉头渐渐地化开了,投桃报李般地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暂时把那些侍女都留在庆运宫,做些日常的活计,月例照我们的规矩给。也算是保她们一个生计。”
“那就有劳三位钦使了。”金氏笑着一拜。
“哪里哪里。是我们该多谢慈殿的才是。”袁可立意味深长地回拜说。
就在袁可立以为今天的会面将在这番堪称完美的默契中结束的时候,王大妃金氏突然收起一切笑意,冷着脸望向长她八岁的儿媳柳氏,说出了一个几乎让袁可立气息骤停的话:“王妃啊,前些日子你不是问我公主去哪里了吗。我现在就告诉你,当着三位钦使的面告诉你。她就在昔御堂,就在墙角下,已经化作了一具枯骨。”
在金氏话音落定的那一刻,柳氏还是笑着的。但当她真的